11、百般壓迫一朝空

  天波微亮,海面昏黃。

  陳濁泛舟于波濤之上,眼前那容貌相差甚大的父女早已乘船遠去,消失在碧波深處,融於大日。

  唯有身後清河縣城的方向,一道火龍搖曳,燒透了半邊天。

  「白叔這說殺就殺,說走就走的行事風格......」

  「卻也是太果斷了些。」

  儘管不知道在之前他離去的一個時辰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但看著那身後熊熊火光。

  陳濁便也能在心中得個猜想。

  今夜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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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家,怕是徹底沒了。

  誆騙陳父,欺詐錢財,騷擾青梅,乃至於向他勒索......

  這一系列的麻煩,數日裡的擔憂。

  便在此刻,通通付諸於那一場大火當中。

  說沒就沒。

  很難說陳濁現在是個什麼心情。

  暢快、輕鬆、解脫,亦或者說是遺憾不甘,兼而有之。

  不過卻也就那樣罷了。

  已經過去的事情,不值得讓人深追。

  只是想到另一樁讓人頭痛的事,他就不禁撓了撓頭。

  「這番和白叔一同,以暫時去海中荒島避避風頭的藉口將玉兒誆騙走。」

  「白叔卻是唱了紅臉,黑臉卻要我來扮。」

  「這事鬧的......」

  嘀咕一句,無人可聽。

  只有身邊老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側著身子趴在船邊。

  用自己的尾巴,逗弄海水裡那些愚蠢的游魚。

  「不過。」

  「他們這一走,下次見面又不知在何時。」

  「許到了那個時候,氣早就消了也說之不定。」

  如此思緒在腦海里轉了一圈。

  陳濁很快便將想法按在了心底深處。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生來低賤的採珠人,配不上,也娶不了白玉無瑕般的貌美女子。

  所以,哪怕是暫時沒了煩擾。

  練武依舊不能停。

  甚至,還要更加奮力。

  瞅見天色尚早,此時下海太過寒冷。


  陳濁便繼續站樁練功推進【船拳】進度,磨練這門可以用於實戰的武道拳法。

  只見他張口吐出一口白氣,脫了有些礙事的上衣,露出一副稍顯瘦弱的上身。

  立於船頭方寸之地,擺好架勢站定。

  「昨夜裡,白叔同我講了很多。」

  「他說,凡世武夫,養出一口氣血之後,就要去嘗試感應,去拿捏!」

  「進而不斷淬鍊,使得氣血旺盛如爐,這叫練!」

  「而其中門道,就在這不起眼的樁功之上。」

  陳濁緩緩閉上雙眼。

  身形隨著腳下舢板被波濤推動而上下起伏,不分彼此。

  雙腿穩固如山,如在陸中。

  任憑風浪怎般搖動,依舊無有半點不穩。

  「成了!」

  念頭放空。

  順著心意去努力感知身體當中那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流。

  並且,嘗試用意念去推動。

  如同滾珠一般,使其在周身遊走不定。

  就如同武夫一定要分個高下。

  這時間武功秘籍,亦分得個上中下乘。

  白郊講述,像是魚檔、山場之流,入內人人可學的就是些不入流的莊稼把式。

  縱使是苦修三年五載,卻也只能打熬氣力,養不出氣血。

  唯有能夠讓人能夠通過樁功養出氣血,乃至於有一套獨門練習氣血法門的。

  才能歸入下乘行列。

  清河縣城裡,需要花費十兩銀子天價去學的,便是此般。

  而【船拳】卻又是更上一乘。

  儘管白叔從未說起由來品階。

  但陳濁越是習練,便越是能察覺到這門名字普通武學之下的不凡。

  外站樁功,內行呼吸。

  養練一體,氣血乃成。

  「就是......」

  「這與八仙樁所配套的蟄龍眠的呼吸法也太變態了點,不但要違反常理,逆腹呼吸,還要虛懷若谷、綿綿不存。」

  「同時,更要保持樁功架子不倒。」

  「也就是我了,換了旁人誰能在短短几日內入門?」

  陳濁心裡稍有微詞。

  旋而收攏雜念,用力推動身體當中那顆氣血之珠滾動。


  漲的滿臉通紅,額頭上間有根根青筋爆起。

  「呃呃,三十六、三十七......」

  口中發出強自堅持的聲音,身形也似有些搖晃。

  直到第四十二息的時刻。

  陳濁架子一收,長吐出一口濁氣。

  身體之上皮膚微微淡紅,似在這晨間清冷的海上,蒸騰出縷縷熱氣薄霧。

  「氣自血中生,故名為氣血。」

  「縱然有神通相助,使我快速掌握技藝,可我這身子骨還是太弱了些。」

  依靠在船艙之上,拍著大黃狗頭,陳濁心裡思緒流淌。

  自古以來,窮文富武的說法經久不衰。

  實則,也卻是如此。

  日日吃糠咽菜的麻杆縱使得武,也練不出門堂。

  強行修行,只會得個五勞七傷,空耗精血。

  只有營養充足,神滿氣壯,如此方才能養出一口旺盛氣血。

  三分練,七分養。

  不外如是。

  「還好我雖是賤籍,但生在海邊不缺魚肉,雖然相比起牛羊之類,少了幾分營養。」

  「但終歸是沒餓著肚子,不至於身體虧空。」

  「眼下賣珠有了余錢,自然能補起來。」

  「我曾也還聽說武館當中,有藥浴秘方,能緩解筋肉疲勞,增加練武效率。」

  「就是可惜,此般配方都是輕易不傳之謎,無法獲取,不然......」

  腦海想著諸般事情。

  陳濁眼眸中,便隨之倒映出一片光幕:

  【技藝:船拳(入門)】

  【進度:162/600】

  【描述:拳打方寸,養鍊氣血】

  ......

  【技藝:泅水(中成)】

  【進度:23/1200】

  【描述:一氣長息,能潛深海;身如游魚,來去自在。得大海親和,踏波踩浪不在話下】

  「許是船上練功,貼合本意,拳法進度長得飛快。」

  「這麼來看,或許只需三五日功夫,便能將其推升至小成,屆時又是一番另外光景。」

  「就是這泅水技藝,想要再進一步,恐怕只有用時間來慢慢磨了。」

  「不過眼下,卻也是足夠用了。」


  將自家努力的收穫一一看在眼中。

  陳濁的精神也是越發輕鬆。

  糾纏他的王家一遭清空,壓力盡去。

  武道、賺錢,兩者都在穩步向前。

  身來至此多日,卻是時到此時才察覺到一分安穩。

  休息了一陣,將帶來的早飯取出吃了。

  他纏好腰間繩索,「噗通」一聲下水去。

  今日不求名珠。

  但求幾條大魚,好讓他能藉口進入縣城。

  打探消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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