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刻意挑釁,自取其辱
西境虛空的星光冰冷寥落,兩台機甲靜靜對峙在沉寂的戰場中央。
逐光者機甲藍銀色的機身鋒芒畢露,囂張的能量紋路不斷閃爍,襯得蘇硯此刻的心境愈發驕狂。方才白棲月那句厲聲阻攔、直指他絕非光明所為的斥責,不僅沒有讓他半分收斂,反倒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傲慢與戾氣。
在蘇硯的認知里,自己所作所為皆是堅守正道、肅清黑暗,坦蕩無私、無愧星海。反觀白棲月,此刻的遲疑、維護、反駁,全都是道心失守、被黑暗蠱惑的證明。
尤其一想到白棲月為了那個人人唾棄的魔主凌曜,不惜當眾駁斥自己、頂撞聯邦定論,他心底的嫉妒與惱怒便瘋狂滋生。愛慕之人的偏移,讓他對凌曜的恨意愈髮根深蒂固,幾乎到了偏執的地步。
「學姐,你太糊塗了。」
蘇硯懸浮在虛空之中,語氣冰冷又帶著居高臨下的惋惜,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潔白的雲曦機甲,「你執掌光明權柄,身負萬民信仰,本該斬盡黑暗、堅守正統,如今卻為隕魔閣的渣滓說話,袒護一個禍亂星海的罪人,簡直是本末倒置,愧對聖女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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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掩飾心底的強勢與不滿,姿態高傲,字字鏗鏘,刻意拔高音量,讓周遭空域的聯邦執勤小隊、遠處空間站的巡邏機組全都清晰聽見。
他要當眾定性,當眾立威,既彰顯自己堅守正道的立場,也要強行敲醒他眼中「執迷不悟」的白棲月,更要肆意踐踏隕魔閣與凌曜的所有顏面。
周遭不少聯邦士兵聞聲側目,紛紛將目光投向戰場中央的對峙雙方。所有人都清楚蘇硯的天驕身份,知曉他是軍部重點培養的下一代核心,此刻見他義正辭嚴斥責黑暗,下意識便認同了他的立場。
「隕魔閣世代為賊,盤踞秘境、禍亂千年。」
蘇硯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戰場,語氣充滿極致的鄙夷與不屑,當眾高聲嘲諷,聲音透過機甲擴音器傳遍整片空域,「世代先祖嗜血好殺,殘害星海將士,屠戮無辜平民,積攢一身罪孽,代代傳承、從未悔改。這般藏污納垢的黑暗巢穴,也配得到半分公允?也配讓人替其辯解?」
他刻意放大聲音,刻意當眾審判,極盡嘲諷之能事。
在他看來,隕魔閣就是星海毒瘤,是生來就該被碾滅的塵埃,永世不得翻身,永世不配洗白。任何替隕魔閣說話的人,都是背離光明、背棄正義。
「至於凌曜。」
說到這個名字,蘇硯眼底的輕蔑幾乎溢了出來,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傲慢的冷笑,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視與嘲弄。
「不過是個躲在秘境裡苟活的末代魔主罷了。靠著祖輩餘蔭撐著門面,不敢正面與聯邦抗衡,只會躲在暗處玩弄陰私詭計,搞些小恩小惠博取同情,玩一出拙劣的洗白戲碼,可笑至極。」
「他若真有本事,真如外界偶爾傳言那般實力強橫,為何不敢光明正大走出秘境,與我聯邦天驕正面一戰?說到底,就是膽小懦弱、欺軟怕硬!只會躲在暗處作祟,不敢直面光明鋒芒!」
這番話狂妄至極,字字句句都是對凌曜的鄙夷、對隕魔閣的極致踐踏。
他自認天賦卓絕、戰力頂尖,年少成名、戰功赫赫,是新生代光明陣營的標杆,打心底里瞧不起常年避世、背負萬世罵名的凌曜。在他眼中,凌曜所有的隱忍、克制、不爭不搶,全是懦弱無能、心虛膽怯的表現。
四周的聯邦士兵紛紛附和,議論聲此起彼伏。
「說得沒錯!隕魔閣從來都是陰溝里的黑暗渣滓!」
「凌曜就是故作高深,實則膽小怕事,根本不敢和聯邦正面抗衡!」
「也就只會搞點小動作迷惑人心,真要正面對戰,根本不配和蘇硯相提並論!」
喧囂的附和聲此起彼伏,徹底淹沒了整片空域。
白棲月立在機甲之中,聽著這些顛倒黑白的嘲諷,看著蘇硯肆意狂妄、目中無人的姿態,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無盡的荒謬感席捲全身。
全場所有人都在跟風貶低、肆意嘲諷凌曜,無人知曉,就是這個他們口中膽小懦弱、只會躲在暗處的魔主,剛剛孤身一人,無聲無息平定了整片西境戰亂,救下數十萬蒼生,替擺爛旁觀的聯邦收拾了爛攤子。
無人知曉,他們肆意踐踏嘲諷的人,剛剛捨棄虛名、甘願背鍋,默默護住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而此刻站在光明制高點、侃侃而談、肆意審判他人的蘇硯,自始至終未曾出過半分力,只會搶功、抹黑、居高臨下指點江山。
「蘇硯,夠了。」
白棲月的聲音清冷刺骨,帶著壓抑不住的失望,「你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局,從未核驗完整真相,僅憑偏見肆意嘲諷、妄斷是非,太過淺薄。」
「淺薄?」蘇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朗聲大笑,眼底的傲慢愈發濃烈,「學姐,堅守正道、唾棄黑暗,是每一個光明機師的本分。我何須看他演戲的假象?百年罪證鐵如山,豈是一場偽善作秀就能抹去?」
「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裡。」
他抬眸直視雲曦機甲,語氣張狂、擲地有聲,滿是目中無人的自信,「凌曜此人,終生只能活在陰溝與污名之中,永遠登不上星海台面。若他敢踏出隕魔秘境半步,我蘇硯,必親自出手,將他當場擊潰,碾碎他所有虛偽的偽裝,讓他徹底認清自己黑暗卑劣的本質!」
狂妄宣言響徹虛空,氣勢洶洶,震得四周星流微微震顫。
四周士兵瞬間沸騰,紛紛讚嘆蘇硯的魄力與擔當,吹捧之聲不絕於耳。
「蘇硯霸氣!這才是我聯邦新生代的底氣!」
「魔主若是敢現身,必定被碾壓,毫無還手之力!」
萬眾吹捧之下,蘇硯愈發飄飄然,自信心膨脹到極致,全然忘了自己面對域外軍團束手無策、只能坐等高層指令的窘迫,只顧著肆意貶低凌曜,博取聲望、討好白棲月。
可他不知道,在無人觀測的深空星雲夾縫之中,一道單薄的黑金身影,早已靜靜佇立多時。
凌曜並未徹底遠離西境空域。
他平定戰亂後本欲返程,感知到後方空域劇烈的人聲喧囂與能量波動,便暫且駐足,淡然旁觀著這場鬧劇。
他聽得清清楚楚,蘇硯每一句嘲諷、每一句鄙夷、每一句狂妄的宣言。
精神識海內,燼獄的赤紅紋路劇烈頻閃,滿是戾氣與不耐,熔岩般的能量躁動翻湧,怒意盎然。
【笑死我了,這小子真是典型的無知狂妄。自己全程看戲搶功,不敢碰半分戰亂,轉頭就敢大放厥詞,嘲諷救人的人膽小懦弱?這年頭,臉皮厚也能當天驕了?】
【他不是想碾壓你嗎?那就給他機會,直接現身,一巴掌拍碎他的逐光者,讓他好好認清差距!看他還敢不敢滿嘴狂言、顛倒黑白!】
凌曜靜立星雲陰影之中,黑金制服隨星風輕揚,神色淡然無波,眼底沒有半分怒意,只剩淺淺的漠然。
「無謂的爭執,沒必要。」
他輕聲回應,語氣平靜無波,「井底之蛙,所見不過方寸星海,無知狂妄,本就是常態。」
他見過太多這般自詡正義、眼高手低的天驕,身居高位、活在吹捧之中,被體系養得傲慢偏執,看不清真相,認不清實力,只會仗著身份肆意審判他人。
蘇硯的狂妄,在他眼中幼稚又可笑,不值一動。
可他忍讓,不代表縱容。
蘇硯可以偏見,可以盲從,可以傲慢,但不該踩著他人的救贖博取功名,不該顛倒黑白肆意抹黑,更不該仗著光明身份,肆意踐踏無辜與良善。
凌曜指尖微抬,一縷極淡、近乎透明的暗色能量悄然彌散,順著星流無聲蔓延,精準籠罩整片戰場空域。
沒有驚天異象,沒有能量爆發,無人察覺分毫異常。
下一秒,正意氣風發、狂言不止的蘇硯,身形驟然一僵。
逐光者機甲內部,所有操控系統瞬間卡頓失靈,進階探測程序強制崩盤,剛剛篡改完成的虛假戰報數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紊亂、崩碎、清零。
滋滋——
機甲光屏爆出大片雪花黑屏,刺耳的報錯音驟然響起,高階鎖定模塊、推進裝置盡數失效,整台頂配精銳機甲瞬間失去所有動力,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在虛空之中劇烈震顫、胡亂漂移。
剛剛還霸氣張揚、傲視全場的逐光者,瞬息之間徹底癱瘓。
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掐斷了全場的吹捧與喧囂。
全場死寂,所有人瞠目結舌,臉上的讚嘆與崇拜瞬間僵住,只剩下滿眼的錯愕與驚駭。
蘇硯本人更是臉色煞白,心底驟然掀起滔天惶恐。
逐光者是聯邦最新頂配機甲,精密穩定、性能頂尖,經過千次實戰測驗,從未出現過這般全盤癱瘓的詭異故障。此刻毫無徵兆、毫無誘因的全面崩盤,簡直匪夷所思,完全超出常理!
「怎麼回事?!系統報錯!全部失靈!」
蘇硯慌忙攥緊操控手柄,瘋狂嘗試重啟系統、校準能量、激活機甲,可無論他如何操作,癱瘓的機甲沒有半點反應,所有功能盡數鎖死,徹底淪為一堆漂浮在虛空的廢鐵。
越是操作,心底越是惶恐。
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股無形、溫和卻絕對霸道的力量,死死禁錮住了整台機甲,封死了所有能量運轉、所有系統運作,無解、不可抗、無法突破。
這是純粹的層級碾壓,是維度上的絕對壓制。
剛剛還狂妄叫囂、揚言碾壓凌曜的天驕,瞬息之間,連自己的機甲都掌控不住,狼狽不堪、手足無措。
前一秒萬眾矚目、意氣風發,後一秒當眾崩盤、狼狽出醜。
極致的反差,赤裸裸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白棲月靜靜看著這一幕,澄澈的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微光。
她知道,是那位隱於深空的少年,出手了。
沒有傷人、沒有開戰、沒有撕破臉皮、沒有引發任何紛爭,僅僅是輕輕一點,便碾碎了蘇硯所有的狂妄與傲慢。
不殺、不罰、不辯,只用最直白的實力差距,讓他親手體會何為無知狂妄,何為自取其辱。
空域死寂無聲,星風輕輕吹過,搖曳著徹底癱瘓的逐光者機甲。
蘇硯僵在駕駛艙內,面紅耳赤、渾身僵硬,無盡的尷尬與屈辱席捲全身。全場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他難堪。
他方才吹下的驚天狂言、擺出的絕對高傲、嘲諷別人的字字句句,此刻全都狠狠反彈回來,狠狠打在自己臉上。
刻意挑釁,終是自取其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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