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交鋒落幕，暗流悄然滋生
暗紫色星雲怒濤翻湧，刺目的聖白光鋒破開層層霧靄。
白棲月操作雲溪全速突進，瑩白機甲裹挾著淨化一切的凌厲威勢，衝破隕魔閣外圍的星雲屏障。機甲金色聖光紋路通體熾亮，背後光翼舒展如刃，將沿途彌散的暗色星雲塵埃盡數焚化消融。
西境三座殖民站被毀的畫面、確鑿的暗能殘留、高度吻合的機甲紋路證據，一遍遍在她腦海閃過。此前所有的遲疑、所有的自我懷疑，在所謂的「鐵證」面前徹底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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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然徹底認定，凌曜的溫和佛系、交手留手、零食饋贈，全是蒙蔽世人的狡詐偽裝。
這位傳聞中的滅世魔主，從來不曾收斂本性，只是躲在秘境之中，一邊假意示弱麻痹對手，一邊暗中派遣勢力劫掠邊境、屠戮生靈。
「凌曜，你的偽裝，我今日徹底撕碎！」
清冷厲喝響徹空域，雲曦機甲主炮蓄能抵達巔峰，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聖光破魔炮轟然射出，筆直轟向黑石古堡前方的防禦屏障。
轟隆——！
璀璨的白光撞在淡紫色的防禦大陣之上，瞬間炸開漫天能量漣漪。整座古堡的結界劇烈震顫，紋路明暗交替，震盪的餘波席捲整片秘境空域。
指揮大殿內，墨軒身形微凜，立刻沉聲下令：「全員戒備！聖女強攻入境，守住防禦節點！」
一眾隕魔閣戰將瞬間繃緊神經，列陣待命，機甲武裝全部蓄能完畢，只待副閣主一聲令下，便可迎擊來敵。
唯有古堡最高露台，氣氛依舊鬆弛得格格不入。
凌曜立在露台邊緣，銀髮被能量勁風輕輕吹起，淺琉璃色的眼眸平靜望著破空而來的聖光與那台一往無前的銀白色機甲，沒有半分迎戰的戾氣，只剩滿心無奈。
「真是沒完沒了。」
他低聲輕嘆，早已看透這場鬧劇的本質。
西境的暴亂，從頭到尾都是林志權精心策劃的圈套。仿製的機甲、偽造的暗能殘留、刻意散播的輿論，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目的就是擴大白棲月的信念裂痕，逼迫她不顧一切強攻隕魔閣，逼他出手開戰。
一旦他全力應戰，便是坐實「魔主嗜戰、殘暴好殺」的罪名；若是一味退讓，便會被視作心虛默認，任由髒水徹底潑死隕魔閣百年冤屈。
進退，皆是圈套。
【看吧！我就說那老狐狸絕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精神識海中，燼獄赤紅的虛影躁動踱步，熔岩紋路灼灼閃爍，滿是憤懣，【明目張胆栽贓嫁禍，用普通人的性命做棋子，顛倒黑白玩弄全星際輿論！宿主，這次別再划水敷衍了！】
「我有數。」
凌曜淡淡應聲，心神極致凝練，依舊死死壓制著體內封存的毀滅力量。
他不能放開力量，滅世詛咒的枷鎖時刻懸在頭頂，一旦情緒波動過激、力量溢出失控，遭殃的只會是整片星海無辜之人。
可他也不能再像之前那般純粹躲閃。
白棲月已然被輿論與偽證徹底裹挾，招招決絕、步步殺招，一味退讓只會讓她衝破防線，波及隕魔閣上下所有人。
下一瞬，凌曜身形輕輕一晃，瞬移至古堡前方的虛空之中。
沒有魔神機甲現世，沒有滔天黑霧席捲，依舊是那身松垮的黑金少主制服，孤身一人立於漫天聖光之前，單薄的身影卻穩穩擋住了所有攻勢的去路。
面對再度轟來的數道聖光利刃，凌曜指尖輕抬，一縷凝練到極致、卻被死死壓制的暗色能量流轉指尖。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震天的轟鳴。
輕柔一抹，橫亘虛空的暗色能量薄膜悄然成型，穩穩承接住所有聖光攻擊。
叮叮叮叮——
密集清脆的碰撞聲響徹空域，足以重創王級機甲的聖級光刃，盡數被輕巧卸力、彈飛消融。
白棲月瞳孔驟縮，心頭震怒更盛。
又是這樣！
依舊是留手防禦、絕不反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無辜退讓的模樣！
「死到臨頭，還在故作姿態！」
她咬牙催動全部精神力，雲曦機甲聖光暴漲數倍，背後光翼凝聚成一柄橫貫星空的巨型光刃，帶著淨化黑暗的至高威勢，當頭劈落！
這是真正的殺招，是她決意肅清黑暗、斬殺魔主的決絕一擊。
凌曜眼底無奈更甚。
他能清晰感知到白棲月心中的憤怒與正義，也清楚她不過是被謊言蒙蔽、被人當作棋子。
他不願傷她，卻也不能再被動承受。
剎那間，他稍稍松力，指尖暗色能量逆流而上，精準撞上聖光巨刃的受力節點。
嗡——！
強弱極致的能量對沖掀起環形衝擊波，星雲劇烈翻湧，漫天星屑四散紛飛。
雲曦巨刃的聖光瞬間紊亂，整台機甲再度被強橫的逆流震得連連後退，機身表層的金色紋路大片黯淡，先前修復的肩甲裂痕再度崩開、愈發醒目。
這一次的碰撞，比初次對戰力道稍重，卻依舊留著十足分寸，僅僅震退敵機甲、擊碎攻勢，未曾傷及機甲核心，更未曾傷及駕駛艙內的白棲月分毫。
白棲月穩住身形，胸腔氣血翻湧，心頭的混亂與憤怒交織纏繞。
明明手握碾壓自己的恐怖力量，明明自己步步緊逼、決意死戰，對方卻始終守著底線、絕不反擊傷人。
若他真是嗜血狡詐的魔頭，自己早已屍骨無存。
可西境的慘案、確鑿的證據、全網的聲討，又無一不在指控著隕魔閣的罪惡。
矛盾、混亂、疑惑，再度瘋狂滋生，剛剛穩固的信念，再次出現細微的裂痕。
凌曜望著沉默僵持的白棲月，輕聲開口，聲音穿透紛亂的能量餘波，清晰傳入對方耳中：「西境的事，不是我做的。」
「狡辯。」白棲月聲音發顫，卻依舊冷聲反駁，「證據確鑿，你再多說辭都是徒勞！」
她想繼續進攻，可機甲能量損耗過半，精神力疲憊不堪，心底的遲疑死死拖住了她的動作。
她不敢再打，又不甘就此退去。
凌曜見狀，沒有繼續辯解。
謊言編織得太過完整，此刻的任何解釋，都只會被當成魔頭的詭辯。
他只是淡淡道：「今日之戰，到此為止。我不與你為敵，也不會任由旁人栽贓構陷。真相，遲早會浮出水面。」
話音落下，他收回周身所有暗色能量，身形緩緩後撤，主動讓出交戰空域。
沒有追擊，沒有施壓，僅僅只是終止了這場單方面的攻防。
這場突如其來的強攻，最終以這樣詭異的方式倉促落幕。
……
幾乎在戰鬥結束的瞬間，全星際輿論徹底炸開了鍋。
聯邦官方第一時間推送戰場實況剪輯，刻意剪掉凌曜全程留手、被動防禦的畫面，只留下雲曦苦戰、聖光對抗黑暗能量的片段。
【聖女孤身討伐魔主，浴血奮戰！】
【隕魔閣負隅頑抗，黑暗勢力拒不認罪！】
【西境血案未結，秘境大戰再起，百年黑暗從未消亡！】
一條條引導性熱搜霸占星網榜單，民眾的憤怒被徹底點燃，討伐隕魔閣、請聯邦出兵清繳的呼聲鋪天蓋地，席捲各大星域。
無人知曉，這場看似正邪交鋒的大戰，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單方面的誤會與刻意的算計。
無人看見，魔主步步退讓、處處留情，唯獨背負著滿身污名。
……
聯邦主星，總長官邸。
林志權看著傳回的戰場畫面與暴漲的討伐輿論，儒雅的面容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果然，你還是不敢全力出手。」
他早已算準凌曜的顧慮，算準對方畏懼力量失控、忌憚滅世詛咒，只能被動挨罵、被動防守、被動背負所有罪名。
「凌曜，你越是隱忍退讓，世人便越認定你心虛認罪。」
「這頂黑暗禍源的帽子，你和隕魔閣，這輩子都別想摘掉。」
他指尖輕點，下發新的指令，輿論機器再度全速運轉，更深的髒水、更狠的抹黑，正悄然醞釀。
……
隕魔閣秘境，虛空之上。
白棲月最終沒有再度強攻，也沒有就此撤離。
雲曦機甲靜靜懸浮在星雲邊界，聖光收斂，卻依舊保持最高警戒狀態。
她依舊選擇駐守監視，只是此刻的心境，早已和開戰前截然不同。
堅信不疑的正義，摻雜了揮之不去的疑惑；鐵板釘釘的罪證，藏著無法解釋的違和。
誤會的枷鎖徹底成型，拉扯與對峙的僵局正式開啟。
凌曜佇立在古堡露台，望著遠方懸浮的銀白色機甲，眼底褪去所有慵懶，只剩一片沉靜。
表層的戰火已然落幕，可星海深處，無盡的暗流、陰謀與誤會，正悄然滋生，層層纏繞，將他與隕魔閣，一步步拖入更深的風暴中心。
【麻煩大了。】燼獄的聲音沉了下來，【輿論徹底被帶偏，誤會根深蒂固。接下來，有的扯了。】
凌曜輕輕頷首，目光望向遙遠的聯邦主星方向。
「沒關係。」
「既然髒水潑上來了，那就慢慢洗。」
「這場誤會，總有解開的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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