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拜訪吳二白
第二天清晨,長沙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時,岳綺塵已經睜開了眼睛。
這在他身上極為罕見。
平日裡,他通常是隊伍里最後一個起床的人。
但今天,他幾乎是天剛亮就醒了,而且沒有絲毫賴床的意思。
他坐起身來,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今天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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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找人算帳。
昨晚從二月紅那裡回來後,一行人驅車前往張海樓和張海俠臨時租住的那套公寓。
那是一套位於老城區的小三居,裝修簡樸,但勝在乾淨整潔,而且位置隱蔽,不容易被人盯上。
張海樓和張海俠已經在長沙蹲守了好幾天,對這片區域早已輕車熟路。
他們給眾人安排了房間,又弄了些夜宵,一群人圍坐在客廳里,邊吃邊聊,把今天在二月紅那裡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張海樓聽完之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然後說了一句。
「二月紅這個人,我看不透。」
張海俠則更加直接。
「他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黑瞎子笑著打圓場。
「信不信的另說,反正咱們也沒打算全信,不過十一倉確實是要去的,那裡頭有吳老狗留給小三爺的東西,也有咱們需要的線索。」
「那二月紅那邊怎麼回復?」
張海樓問道。
「先拖著。」
「他說給一天時間考慮,那就考慮一天唄,明天我先去辦點私事,等辦完了再說。」
「私事?」
王胖子好奇地問道。
「什麼私事?」
岳綺塵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嘿嘿笑了一聲,那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莫名感到後背一涼。
吳邪打了個寒顫,警覺地看著他。
「綺塵,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
岳綺塵擦了擦嘴,一臉無辜。
「就是去找你二叔玩玩。」
「找我二叔?!」
吳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找他幹什麼?」
「敘敘舊啊。」
岳綺塵說得輕描淡寫。
「畢竟他也算是你的長輩,咱們來了長沙,不去拜訪一下,多不合適。」
吳邪看著他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心中警鈴大作。
他太了解岳綺塵了。
這傢伙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心裡憋著的壞水就越多。
他說是去拜訪,十有八九是去找茬的。
「那個……綺塵啊……」
吳邪小心翼翼地試圖勸阻。
「我二叔他雖然做事是有些不地道,但他畢竟是我二叔,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岳綺塵笑眯眯地看著他。
「能不能……下手輕一點?」
吳邪艱難地說出了這句話。
岳綺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
「放心,我有分寸。」
吳邪看著他那個笑容,心中默默地為自己的二叔祈禱了一句:二叔,您自求多福吧。
於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的這一幕。
岳綺塵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發現張起靈已經坐在客廳里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神情淡然,仿佛早就知道岳綺塵會早起一樣。
「小哥,早啊。」
岳綺塵打了個招呼。
「早。」
張起靈微微頷首。
「你要跟我一起去?」
「嗯。」
岳綺塵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行,那就一起。」
他知道張起靈的性子,他願意跟著去,自然有他的理由。
沒過多久,張海樓也從房間裡出來了。
他穿著一身運動裝,精神抖擻,看到岳綺塵和張起靈已經整裝待發,頓時來了興致。
「要去找吳二白了是吧?帶上我一個!」
張海樓摩拳擦掌地說道。
「這幾天光蹲點了,閒得我渾身難受,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岳綺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行,那就一起。」
三個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
臨走前,岳綺塵特意囑咐了解雨臣一句。
「看好吳邪,別讓他偷偷跑去給他二叔報信。」
解雨臣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們小心點。」
「放心。」
岳綺塵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吳二白在長沙的落腳點並不難找。
作為九門中目前實際上的掌權者之一,吳二白雖然在明面上只是一個古董商人,但在長沙的地界上,他的名字還是很有分量的。
張海樓和張海俠這幾天的蹲守也不是白費的,他們早就摸清了吳二白的日常行程和活動範圍。
吳二白平時住在河西的一片老別墅區里,獨門獨院,環境清幽。
他每天早上有喝茶的習慣,通常會在九點到十點之間待在書房裡處理事務,這段時間是他最放鬆也最容易接近的時候。
岳綺塵選的就是這個時間段。
他們打車來到別墅區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岳綺塵也不著急,報上了吳邪的名號,說是吳邪的朋友,有事要找吳二爺商量。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認,過了一會兒,得到了放行的許可。
三人沿著小區內的林蔭道走了幾分鐘,來到了一棟紅磚別墅前。
別墅不大,但很精緻,門前種著兩棵桂花樹,此時正值花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
院子裡打掃得很乾淨,看得出主人是個講究人。
岳綺塵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看起來五十歲出頭,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像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學者,而不是一個在古玩行當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
他就是吳二白。
吳邪的二叔,吳老狗的次子,九門中目前輩分最高的幾人之一。
吳二白看到門口的三人,目光先是落在張起靈身上,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移到張海樓身上,最後才看向岳綺塵。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進來吧。」
岳綺塵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客廳里的布置和陳設都很考究,紅木家具,名家字畫,博古架上擺著幾件瓷器,一看就不是凡品。
茶几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水還冒著熱氣,顯然吳二白剛才正在喝茶。
「請坐。」
吳二白指了指沙發,自己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岳綺塵在他對面坐下,張起靈坐在他旁邊,張海樓則站在一旁,沒有落座。
吳二白給三人各倒了一杯茶,動作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從容的氣度。
「吳邪那孩子,還好嗎?」
吳二白開口問道,語氣像是在閒聊家常。
「挺好的。」
岳綺塵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然後抿了一口。
「能吃能睡,活蹦亂跳。」
「那就好。」
吳二白點了點頭。
「那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我這個當叔叔的,也沒少為他操心。」
「是啊。」
岳綺塵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著吳二白。
「您確實沒少操心,又是派人跟蹤,又是設局算計,還差點把他綁回長沙來,這份心意,真是讓人感動。」
吳二白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岳綺塵,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的味道。
「小友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興師問罪。」
岳綺塵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只是替吳邪感到不值而已,他一心一意把你當親人,你卻在背後算計他,這要是換了我,我可受不了。」
吳二白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岳綺塵。
「所以你今天來,是替吳邪討公道的?」
「公道談不上。」
岳綺塵也收起了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就是想問問吳二爺,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吳二白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然後輕輕地笑了笑。
「我想做的事情很簡單,保住吳邪的命,保住吳家的血脈,不讓那孩子重蹈他三叔的覆轍。」
「聽起來很偉大。」
岳綺塵不咸不淡地說道。
「但你用的方法,可不怎麼光明磊落。」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吳二白說道。
「吳邪那孩子太單純,容易被人利用,我如果不替他謀劃,他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所以你就聯合二月紅,在背後搞風搞雨?」
岳綺塵的語氣漸漸冷了下來。
「吳二爺,你是真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還是覺得全天下就您一個人聰明?」
這句話說得毫不客氣,連站在一旁的張海樓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敢這麼跟吳二白說話的,整個九門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但吳二白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岳綺塵,目光中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年輕人,你很囂張。」
「還行吧。」
岳綺塵聳了聳肩。
吳二白問道。
「吳邪是我的侄子,我怎麼做都是為了他好,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是外人沒錯。」
岳綺塵說道。
「但吳邪現在跟著我混,那就是我的人,我的人被人欺負了,我總得替他說句話吧?」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
「吳二爺,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為了保護吳邪,還是為了保護你自己的計劃?」
吳二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自己的計劃。」
吳二白坦然承認道。
「但這不代表我就不在乎吳邪的死活,這兩者並不衝突。」
「是嗎?」
岳綺塵冷笑了一聲。
「那您不妨說說,您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和二月紅聯手?為什麼要瞞著所有人?您到底在謀劃什麼?」
吳二白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然後緩緩放下。
「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又是這套說辭。」
岳綺塵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吳二白。
「你們這些老傢伙,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背負著天大的秘密,動不動就來一句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告訴你,我沒那個耐心陪你玩猜謎遊戲。」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兩件事。」
「第一,吳邪現在是我的人,你以後不要再打他的主意,如果您再敢在背後算計他,別怪我不講情面。」
「第二,二月紅的事情,我們已經知道了,十一倉我們也會去,你和二月紅最好別在裡頭動手腳,否則……」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寒意。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也嘗嘗被人算計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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