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各懷心思的匯合

  甬道的盡頭傳來腳步聲和手電光束的晃動，兩撥人馬終於在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中碰面了。

  岳綺塵和黑瞎子從左側的岔道走出來時，正好看到張起靈帶著一行人從右側的主通道現身。

  雙方在交匯處停下腳步，手電的光束在空中交錯，照亮了彼此的面孔。

  張起靈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岳綺塵身上，確認他安然無恙後，眼神本已放鬆下來。

  

  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就定格在了岳綺塵的嘴唇上。

  那兩片唇瓣比平時要紅潤許多，像是剛剛吮吸過的痕跡。

  張起靈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道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緩緩轉頭，看向岳綺塵身後的黑瞎子。

  黑瞎子正咧著嘴笑，一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副賤兮兮的表情簡直就是在昭告天下「我剛才幹了件好事」。

  張起靈的目光變得冰冷起來，像兩把刀子一樣扎在黑瞎子臉上。

  解雨臣也注意到了岳綺塵嘴唇的異常。

  他的觀察力一向敏銳，尤其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中，任何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看到岳綺塵那比平時更加紅潤的嘴唇，又看到黑瞎子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立刻明白了什麼。

  他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冷冷地瞥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黑瞎子感受到了兩道目光同時落在自己身上，但他絲毫不慌，反而笑得更燦爛了，甚至還朝張起靈和解雨臣擠了擠眼睛，那表情仿佛在說。

  「羨慕吧？嫉妒吧？你們沒有吧？」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沒有說話。

  但他握著黑金古刀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解雨臣也移開了視線，但握著匕首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一下，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暗發笑。

  他太了解這兩個人的心思了，一個是張家族長，一個是解家當家，兩人都對岳綺塵有著不同程度的在意。

  黑瞎子這老小子居然當著他們的面「偷吃」，這不是找死嗎？

  不過王胖子也樂得看熱鬧，反正火燒不到他身上。

  岳綺塵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微妙的眼神交鋒，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個「吳邪」吸引了。

  「吳邪」看到岳綺塵和黑瞎子，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快步迎了上來。

  「綺塵！你們沒事？太好了！我剛才還在擔心你們呢！」

  岳綺塵看著眼前這個「吳邪」，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他繞著「吳邪」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稀奇的工藝品。

  他歪著頭，湊近了「吳邪」的臉，仔細端詳著他的五官，然後又退後兩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吳邪」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乾咳了一聲，說道。

  「綺塵，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沒有。」

  岳綺塵搖了搖頭，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我只是好奇，你這張臉是怎麼做到的？人皮面具？還是某種易容術？這也太逼真了吧？連毛孔都看得見，簡直和真的一模一樣。」

  「吳邪」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岳綺塵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誇讚他的偽裝技術，但「和真的一模一樣」這個說法，分明就是在暗示他不是真的吳邪。

  而且岳綺塵那雙眼睛，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讓人無處遁形。

  「吳邪」的額頭開始冒汗。

  黑瞎子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一把攬住岳綺塵的肩膀，把他往旁邊拉了拉，笑道。

  「哎呀，小孩子不懂事，看到什麼都好奇，吳邪你別介意啊，他就這毛病，看到新鮮東西就想研究研究。」

  「吳邪」連忙借坡下驢，乾笑了兩聲。

  「沒事沒事，好奇心重很正常。」

  王胖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給黑瞎子豎了個大拇指。

  這老狐狸，反應真快。

  要是讓岳綺塵繼續追問下去，這個假吳邪非露餡不可。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是個假貨，但現在還不是揭穿他的時候。

  留著這顆棋子，說不定還能引出更多的線索。

  「吳邪」被岳綺塵盯得心裡發毛，生怕自己露出更多破綻，趕緊轉移話題道。

  「對了，咱們現在都在這裡了，就是不知道霍老太太他們在哪？要不要先去找他們匯合？」

  岳綺塵依然盯著他的臉，仿佛要從上面找出一道裂縫或者一絲膠水的痕跡。

  他心中充滿了好奇，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這麼像的？

  從小就開始學習模仿吳邪嗎？還是用了某種特殊的秘術？

  他仔細觀察了「吳邪」的臉部輪廓，皮膚紋理，甚至是睫毛的弧度，都沒有發現任何破綻。

  這張臉就像是天生的一樣，渾然天成，毫無瑕疵。

  這讓岳綺塵更加感興趣了。

  黑瞎子知道這小傢伙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來，就很難收回去。

  他怕岳綺塵繼續追問下去會把假吳邪逼急了，到時候狗急跳牆，反而壞了大事。

  於是他趕忙打岔道。

  「哎呀，找肯定是要找的，不過咱們也得先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王胖子立刻接話。

  「對，先找到霍家那邊，看看他們的意見，是要繼續，還是先撤出去休整一下，等下趟再來。」

  其他人自然都沒有意見。

  一行人調轉方向，朝著霍仙姑所在的石室走去。

  那個「吳邪」走在隊伍的中間，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才岳綺塵那番話，差點讓他以為自己暴露了。

  還好黑瞎子及時打了圓場，把他從尷尬中解救了出來。

  但他隱隱覺得，岳綺塵看他的眼神中，帶著洞察一切的清明，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偽裝，只是在等著他自己露出馬腳。

  霍仙姑所在的石室距離不遠，一行人走了大約五分鐘就到了。

  石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四壁光滑，沒有任何裝飾。

  霍仙姑靠坐在牆角，呼吸急促。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目光渙散，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在她們身後，站著五個霍家的夥計，個個帶傷，神色疲憊，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看到張起靈等人進來，夥計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你們來了！」

  張起靈走到霍仙姑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把了把脈。

  片刻後，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說道。

  「中毒不深，但年紀大了，恢復得慢，需要儘快出去治療。」

  「可是……」

  夥計們自然不能做主，他們也想出去，畢竟這次進來才多久，損失慘重。

  夥計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擅自做主。

  他們都是霍家培養多年的老人，深知霍仙姑的脾氣，老太太向來固執，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要是他們自作主張把她抬出去，等她清醒過來，怕是會把他們一個個都趕出霍家。

  但他們也惜命。

  這一趟進來，二十多號人，現在就剩下他們五個還能站著的。

  其他人要麼死在了強鹼氣體中，要麼被鐵俑砸成了肉泥，要麼失蹤在錯綜複雜的甬道里，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們能活到現在，靠的不僅僅是運氣，還有對危險的敏銳直覺。

  而此刻，他們的直覺正在瘋狂報警：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們。

  霍仙姑似乎感覺到了夥計們的猶豫，她艱難地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掃過那幾個滿臉惶恐的夥計，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不……不能出去……我……我不同意……這次要是出去了……就再也沒有機會……進張家古樓了……」

  她的聲音雖然微弱，但語氣中卻帶著固執。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剛撐起半個身子就又跌了回去，劇烈地咳嗽起來。

  夥計們連忙上前扶住她，但誰也不敢接話。

  岳綺塵站在一旁，看著霍仙姑這副倔強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同情，反而有些不耐煩。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明明已經不行了還要硬撐的人，自己找死也就算了，還要拖累別人一起送死。

  「那我們走吧。」

  岳綺塵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要往外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岳綺塵走了兩步，回過頭，看著還愣在原地的眾人，語氣平淡地說道。

  「既然有人想留在這裡等死，那就讓她自己等死好了，為什麼要搭上我們？為什麼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說是冷酷。

  但王胖子聽了，心裡卻暗暗叫好。

  這小祖宗，說話真是一針見血。

  霍仙姑固執了一輩子，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她說話，今天算是碰上硬茬子了。

  霍仙姑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她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岳綺塵，想要說什麼，但一口氣沒上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王胖子見狀，連忙站出來打圓場。

  「哎哎哎，咱們綺塵說得也有道理，老太太，您看您現在這身體狀況，別說繼續往下走了，就是走回出口都夠嗆，咱們不如先上去休整一下，等您身體養好了，下次再帶齊了人手下來，豈不是更有把握？」

  霍仙姑瞪著眼睛，正要反駁，解雨臣也開口了。

  「霍當家，胖子他們說得對，張家古樓就在這裡，跑不了的，您先把身體養好，下次您再來，到時候想查幾層查幾層，沒人攔著您。」

  解雨臣這番話給了霍仙姑一個台階下。

  她雖然固執，但不是傻子，她知道自己的身體確實撐不住了。

  剛才那番話，不過是心中不甘罷了，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結果連第四層都沒走到，讓她如何甘心？

  但她看到岳綺塵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張起靈在說完那句話後也轉身跟了上去，絲毫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那兩人的態度很明確：你要留你自己留，我們不奉陪了。

  夥計們也都著急起來，紛紛看向霍仙姑，眼中滿是懇求之色。

  他們不想死在這裡，他們還有家人，還有未來，不想把命丟在這座不見天日的古墓里。

  霍仙姑看著夥計們的眼神，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石室門口，終於無奈地閉上了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

  夥計們如蒙大赦，連忙抬起之前準備好的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將霍仙姑抬了上去。

  一行人終於開始向出口方向撤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