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社死日常

  第二天一早，岳綺塵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張起靈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酒店提供的電動剃鬚刀，對著鏡子，一臉嚴肅地研究著那個嗡嗡作響的玩意兒。

  他把剃鬚刀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又湊到耳邊聽了聽聲音，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嫌棄。

  岳綺塵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小哥，你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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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起靈轉過頭，舉起手中的剃鬚刀，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問道。

  「這是什麼？會叫。」

  岳綺塵愣了兩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起靈看著他笑成那個樣子，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很耐心地等著他笑完。

  「那應該是剃鬚刀！」

  岳綺塵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

  「刮鬍子用的！你以前肯定用過，只是忘了！」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剃鬚刀，又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學著岳綺塵剛才說的，把剃鬚刀貼在下巴上，來回移動。

  結果他用的力道太大了，刀頭颳得皮膚生疼，他皺了一下眉頭，但硬是沒吭聲，繼續面無表情地刮著。

  「輕一點輕一點！」

  岳綺塵連忙跳下床，跑過去搶過剃鬚刀。

  「你這麼刮，下巴都要被你刮掉一層皮了！」

  他學著黑瞎子他們之前的手法教著張起靈。

  張起靈看了一遍，然後接過剃鬚刀，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很快就把自己打理乾淨了。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似乎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雖然那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兩人洗漱完畢，下樓吃早餐。

  餐廳里，其他人已經到了。

  吳邪和王胖子坐在一張桌子上，面前擺滿了各種早點，油條、豆漿、包子、煎餅果子、茶葉蛋……滿滿當當一大桌。

  黑瞎子和解雨臣坐在鄰桌，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咖啡，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

  張海樓和張海俠兄弟倆則坐在角落裡，張海樓正埋頭對付一碗牛肉麵，吃得呼嚕呼嚕響，張海俠則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看到岳綺塵和張起靈走進餐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準確地說，是看向張起靈。

  王胖子第一個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

  「小哥，早上好啊！今天記得我不？昨天你說不認識我，肯定是剛醒腦子還不清醒，現在睡了一覺，應該想起來了吧？」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王胖子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像是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大型犬。

  「不是吧！一晚上過去了還沒想起來？小哥你這記憶力也太差了吧！」

  「醫生說了，需要時間。」

  吳邪安慰道，但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失落。

  張起靈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他環顧了一下餐廳，然後徑直走向了取餐區。

  岳綺塵跟在他身後，想看看他要吃什麼。

  只見張起靈走到取餐區前，目光掃過那些琳琅滿目的食物，然後停在了一籠小籠包上。

  他盯著那籠小籠包看了足足有五秒鐘，然後伸出手，直接用手抓了一個，塞進了嘴裡。

  「小哥！那是燙的！」

  岳綺塵連忙喊道。

  但已經晚了。

  張起靈已經把整個小籠包塞進了嘴裡，然後他的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是一種介於「這東西好燙」和「但這東西好好吃」之間的複雜表情。

  他咀嚼了幾下，咽了下去，然後轉頭看向岳綺塵，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說道。

  「好吃。」

  岳綺塵哭笑不得，連忙給他拿了一個碟子和一雙筷子。

  「用筷子夾，慢慢吃，別燙著。」

  岳綺塵也算是體驗了一回照顧人的滋味。

  張起靈接過筷子和碟子，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用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然後送進嘴裡。

  這一次，他的表情明顯比剛才舒展了許多，看起來非常滿意。

  王胖子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對吳邪說。

  「你看小哥那個表情，像不像第一次吃小籠包的鄉下人？」

  「你小聲點！」

  吳邪踢了他一腳。

  「被小哥聽到，小心他揍你。」

  「他現在又不認識我，揍我幹嘛？」

  王胖子理直氣壯地說道，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吃完早餐後，眾人回到房間收拾行李。

  解雨臣的電話就沒斷過，一邊安排人訂機票，一邊處理這些天積壓的事務。

  他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三言兩語就把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岳綺塵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忍不住感嘆道。

  「小花這業務能力，太厲害了吧。」

  黑瞎子從旁邊探出頭來。

  「解氏集團的掌門人，手下幾千號人等著他發工資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整天遊山玩水，下墓還能順點寶貝回來？」

  「那是我厲害！」

  岳綺塵義正言辭地糾正道。

  「行行行，你厲害。」

  黑瞎子笑著搖了搖頭。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起靈站在岳綺塵身後，就這麼看著兩人聊天。

  「車來了。」

  解雨臣掛斷電話，對眾人說道。

  「走吧，去機場。」

  一行人拎著大包小包，浩浩蕩蕩地出了酒店。

  兩輛商務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司機幫忙把行李裝上車，眾人分別上車，朝著格爾木機場駛去。

  到了機場，解雨臣去辦理登機手續，其他人則在候機大廳里等著。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哎呀，還是現代社會好啊，有空調，有軟椅子，還有漂亮的小姐姐，這才叫生活嘛！」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吳邪鄙視地看了他一眼。

  「我這叫懂得享受生活。」

  王胖子振振有詞。

  「你看看你，整天愁眉苦臉的，跟個小老頭似的，年輕人，要懂得及時行樂！」

  吳邪懶得理他，轉頭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停機坪上起起落落的飛機，表情專注而認真，仿佛在研究這些鐵鳥是怎麼飛起來的。

  過了一會兒，解雨臣拿著登機牌回來了。

  他把登機牌分發給大家，然後說道。

  「還有一個小時登機，大家可以先去過安檢，到候機廳等著。」

  眾人便排隊過安檢，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直到輪到張起靈。

  張起靈把背包放在傳送帶上，然後自己走過安檢門。

  安檢門沒有響，他正準備過去拿包，卻被安檢員叫住了。

  「先生，請您等一下。」

  安檢員指了指他的口袋。

  「您口袋裡是不是有什麼金屬物品？」

  張起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口袋，然後從裡面掏出了那個酒店的一次性剃鬚刀。

  安檢員：「……」

  張起靈：「……」

  其他人在後面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憋住笑。

  吳邪連忙走上前去，對安檢員解釋道。

  「不好意思，這個是酒店的一次性剃鬚刀，塑料的。」

  安檢員接過來看了看，確認是塑料的，這才還給張起靈。

  「下次請提前拿出來放在籃子裡。」

  張起靈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接過剃鬚刀，重新揣進口袋裡，然後拿起背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吳邪跟在他身後，小聲說道。

  「小哥，那個剃鬚刀不值錢，咱不要了行不行？到了北京我給你買個新的，電動的那種。」

  張起靈想了想，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剃鬚刀，遞給了岳綺塵。

  岳綺塵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東西，愣了一下，他又不需要。

  「給我幹嘛？」

  「你幫我扔。」

  張起靈說道。

  岳綺塵哭笑不得，接過剃鬚刀，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過了安檢，眾人來到候機廳，找了個位置坐下，距離登機還有四十多分鐘，大家便各自找樂子打發時間。

  王胖子跑去免稅店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臉得意。

  「看看胖爺我淘到了什麼好東西！兩條煙，一瓶酒，還給咱天真買了個紀念品！」

  「給我買的？」

  吳邪有些意外。

  「什麼紀念品？」

  王胖子從袋子裡掏出一件T恤，上面印著一隻駱駝和一行字。

  「我到格爾木了」。

  吳邪看著那件T恤，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道。

  「胖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怎麼會呢！」

  王胖子一臉真誠。

  「這可是胖爺我精心挑選的，你看看這面料，純棉的！你看看這印花，多精緻！你看看這價格，才九十九！多划算！」

  「那你留著自己穿吧。」

  吳邪面無表情地說道。

  「別啊！」

  王胖子連忙把T恤塞回袋子裡。

  「你不要拉倒，我自己穿！到時候我穿著這件衣服在潘家園溜達，人家一看就知道我去過格爾木，多有面兒！」

  「你穿著這件衣服在潘家園溜達，人家只會覺得你是個剛從旅遊團下來的大爺。」

  黑瞎子在一旁補刀。

  王胖子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氣鼓鼓地坐到一邊去了。

  另一邊，張起靈坐在椅子上，目光一直追隨著岳綺塵。

  岳綺塵去哪兒，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兒，岳綺塵坐下來，他就看著他的側臉發呆。

  黑瞎子注意到這一幕，走到張起靈身邊坐下，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啞巴，你看什麼呢？」

  「看他。」

  張起靈直言不諱。

  「看他幹嘛？」

  黑瞎子明知故問。

  「好看。」

  張起靈回答得理直氣壯。

  黑瞎子被他這個回答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憋出一句。

  「行，你贏了。」

  張起靈沒有理會他的反應，繼續看著岳綺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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