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西王母真身

  岳綺塵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繭，心中湧起的疑問越來越多。

  他不再理會陳文錦，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他沒有義務去拯救一個自願走入陷阱的人。

  更何況，就算他現在把她救下來，她也未必能活著走出這片隕玉。

  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繼續向前，找到張起靈，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他穿過那片懸掛著無數繭的空腔，繼續沿著左側的通道向前走去。

  通道越來越寬，洞壁上的孔洞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人工打磨過的痕跡。

  平整的石壁，規整的台階，甚至還有幾盞尚未熄滅的銅燈，在黑暗中發出幽幽的火光。

  這說明他已經接近了隕玉的核心區域，而且那個區域是被人為改造過的。

  也就是說，隕玉內部並非完全天然形成，而是有人在裡面建造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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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快腳步，因為他感應到貼在張起靈身上的那張小紙人離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按照他的估算，最多再走三四分鐘，他就能找到張起靈。

  而此時，張起靈正站在一處空曠的大殿內。

  這一處空間與隕玉內部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這裡明顯有人為改造的痕跡。

  大殿的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磚，四壁雕刻著精美的浮雕，內容是人首蛇身的神祇在雲端翱翔的畫面。

  大殿的頂部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光暈中。

  大殿的正前方，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石質王座。

  王座的靠背上雕刻著一條盤旋的巨蛇，蛇頭高高昂起，蛇眼中鑲嵌著兩顆鴿蛋大小的紅色寶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而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華麗的黑色長袍，長袍上用金線和銀線繡著繁複的圖案。

  她的頭髮高高盤起，戴著一頂鑲嵌著寶石的金冠，金冠的正中央是一顆鴿蛋大小的紅色寶石，和她身後的蛇眼遙相呼應。

  她的面容端莊而威嚴，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像是從未見過陽光的玉石。

  她就是西王母。

  不是外面那具被扒光了首飾的乾屍，不是壁畫上那些神化的形象，而是活生生的真實的西王母。

  她端坐在王座上，俯視著下方的張起靈，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在迎接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時間過得真快。」

  西王母開口了，她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帶著一種滄桑的質感。

  「我們又見面了。」

  張起靈站在大殿中央，抬頭看著王座上的西王母，面無表情。

  西王母目光在張起靈身上掃視了一圈，然後忽然皺起了眉頭。

  她的目光越過張起靈，投向了他身後的黑暗，仿佛在感知著什麼。

  「你帶了人來。」

  西王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我能感覺到，還有一個人在隕玉中走動。」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像。

  西王母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她迫切地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她被困在這塊隕玉中數千年，對外界的了解僅限於那些被她捕獲的養分帶來的零星信息。

  而張起靈，是她為數不多的老朋友之一，她知道他一定會帶來她想要的答案。

  她抬手一揮，站在王座兩側的八個侍女中，有四人立刻動了。

  她們走下台階，動作整齊劃一，像是被同一根線操控的木偶。

  她們走到張起靈身邊，兩人一邊，抬起他的雙臂，將他架了起來，然後走向大殿一側的一張玉床。

  張起靈沒有反抗，任由她們將自己抬到玉床上，平放好。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但目光渙散，像是靈魂已經離開了軀體，只剩下一具空殼。

  四個侍女將張起靈安放在玉床上之後，便退到玉床的四角，垂手而立，低著頭，等待著西王母的下一步指示。

  西王母從王座上緩緩走下，她走到玉床邊，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張起靈，眼中閃過懷念。

  她從寬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個玉瓶，玉瓶通體呈乳白色，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她擰開瓶蓋，將瓶口對準張起靈的耳畔，然後輕輕搖了搖。

  一隻金色的，像甲殼蟲一樣的小蟲子從瓶中飛了出來。

  它的身體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金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緩緩降落在張起靈的耳廓上，六條細腿緊緊抓住他的皮膚，頭部微微抬起，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張起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身體本能地對那隻蟲子產生了排斥反應，但很快，他腦海中蟄伏多年的那隻小蟲像是感應到了同類的召喚，開始蠢蠢欲動。

  一隻同樣金色的小蟲從張起靈的耳道中緩緩爬出，它的體型比新來的那隻小很多。

  兩隻金色的小蟲在張起靈的耳廓上相遇，觸鬚輕輕觸碰，像是在交換信息。

  然後，西王母放出的那隻小蟲張開嘴，一口咬住了從張起靈腦中爬出的那隻小蟲，將它吞了下去。

  張起靈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完全失去了意識。

  西王母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去接那隻完成了任務的金色小蟲。

  那隻小蟲乖巧地爬上她的手指，在她的指尖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西王母準備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大殿的入口處傳來。

  「打擾一下。」

  西王母猛地轉過頭，看向大殿的入口處。

  只見一個年輕人正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正是岳綺塵。

  西王母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意。

  她盯著岳綺塵，冷冷地問道。

  「你是什麼人？」

  幾千年了，從來還沒有人保持著神智來到她的隕玉中。

  岳綺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走進了大殿。

  他先是看了一眼躺在玉床上的張起靈，確認他還有呼吸，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才將目光移向西王母。

  他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女王，目光中帶著好奇和審視。

  這就是那個創造了屍蟞丹，建造了西王母宮，追求長生數千年的女人。

  她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甚至比外面那具乾屍還要年輕一些，顯然，隕玉中的能量確實延緩了她的衰老。

  「沒有自由的千年生活，好過嗎？」

  岳綺塵忽然問道。

  西王母沒有想到，這個年輕人一開口就問出了這樣一個尖銳的問題。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

  「你懂什麼？」

  「我懂的或許不多。」

  岳綺塵聳了聳肩。

  「但我至少知道，被困在一個地方上千年，不能離開，不能死去，只能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進來，然後變成那些繭中的養分。這種生活，恐怕算不上好過吧？」

  西王母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她盯著岳綺塵，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和忌憚。

  這個年輕人能突破她的幻境，能找到這裡，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絕不是普通人。

  「你是誰？」

  西王母再次問道，語氣比剛才更加凝重。

  「我叫岳綺塵。」

  岳綺塵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指了指玉床上的張起靈。

  「他是我的朋友，我來帶他走。」

  西王母冷笑了一聲。

  「帶他走？你以為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岳綺塵環顧四周，看著那些精美的浮雕和華麗的裝飾。

  「這裡是你的牢籠，你把自己關在這裡，用那些繭中人的生命力維持著自己的存在，你以為你在掌控一切，但實際上，你也不過是這塊隕玉的囚徒罷了。」

  西王母的臉色變得鐵青。

  她猛地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朝著岳綺塵席捲而去，想要將他禁錮住。

  但岳綺塵早有準備。

  他雙手結印，一道金色的屏障在他身前浮現，將那股力量擋在了外面。

  兩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發出嗡的一聲悶響，整個大殿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西王母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深厚的修為。

  「我說了，我是來帶我朋友走的。」

  岳綺塵的語氣依然平靜。

  「如果你願意放人，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如果你不願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我也不介意用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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