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屍蟞丹
火焰在夜色中跳躍，將霍玲的身體逐漸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味，混合著汽油的刺鼻味道，在夜風中飄散開來。
幾人都沉默地站在火光前，看著那個曾經鮮活的生命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各懷心事。
吳邪握著那本從抽屜里找到的筆記本，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筆記本，又抬頭看了一眼火焰中逐漸扭曲變形的霍玲，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他翻開筆記本，想要再看一眼那些文字，但火光太暗，什麼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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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將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屍蟞丹。」
張起靈的聲音在火光中響起。
岳綺塵轉頭看向他，又是一個他沒聽過的新名詞。
「屍蟞丹？那是什麼東西？」
張起靈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仿佛在透過火焰看著什麼遙遠的記憶。
他緩緩開口。
「傳說中，西王母掌握著長生的秘密，所用的方法，便是屍蟞丹。」
「西王母？」
吳邪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在雲頂天宮那個溫泉山洞中看到的壁畫，那些描繪著西王母形象的壁畫，那些關於長生的圖騰和符號。
他看向張起靈，確認道。
「就是我們在那個溫泉山洞的壁畫上看到的那個西王母？」
張起靈點了點頭。
「後來呢？」
岳綺塵追問道，他對這個所謂的屍蟞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後來，汪藏海在探查雲頂天宮的過程中，逐漸接觸到了西王母長生的秘密。」
張起靈繼續說道。
「他開始研究屍蟞丹的配方，試圖複製那種能夠讓人長生的丹藥，他在海底墓中進行了一系列的實驗，結果就是我們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些東西禁婆、海猴子，還有那些被改造過的生物。」
吳邪的腦海中浮現出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些恐怖景象。
原來那些東西，都是汪藏海實驗失敗的產物。
「後來汪藏海雖然死了，但他的研究被汪家繼承了下來，或許不止汪家。」
張起靈說道。
「汪家歷代都在研究屍蟞丹的配方，試圖完善它，實現真正的長生，但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所有服用過屍蟞丹的人，要麼當場死亡，要麼變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岳綺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霍玲就是那些失敗品之一。」
「對。」
張起靈點了點頭。
「那西王母呢？」
吳邪忽然問道。
「她掌握了長生的秘密，是不是還活著？」
張起靈緩緩點了點頭。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
「還活著？那她得活了多少年了？」
「三千多年。」
張起靈說道。
「三千多年？！」
王胖子在一旁驚呼出聲？
「我的老天爺，三千多年！那得是多少輩子啊！」
「你怎麼知道她還活著？」
吳邪追問道，他實在難以想像，一個人怎麼可能活三千多年還活著。
張起靈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沙漠。
「沙漠深處，有一座西王母宮，她就住在那裡。」
岳綺塵拿起那塊從棺材中找到的陶瓷片，在手中轉了轉，然後說道。
「也就是說，我們最後要去的地方，就是西王母宮？去找西王母，拿到她煉製成功的屍蟞丹，然後實現長生？」
黑瞎子在一旁點了點頭。
「應該是這個意思吧，阿寧背後的僱主，裘德考，他追求了一輩子的長生，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西王母宮，他花這麼大的代價組織這次行動，目標肯定就是那裡。」
王胖子在一旁嘖嘖稱奇。
「這些人還真是執著啊，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長生，幾代人前赴後繼，搭進去多少條人命，值得嗎？」
「值不值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
解雨臣淡淡地說道。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長生就是他們活著的唯一意義。」
吳邪又問道。
「既然西王母活了三千多年，那她為什麼從來沒有在歷史上留下過任何痕跡？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她的消息？」
張起靈的回答得直接。
「她出不來。」
「出不來？」
吳邪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她被關在西王母宮裡了？」
「不是被關。」
張起靈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想要解釋清楚。
「是……她不能離開。」
岳綺塵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也就是說，她只能在西王母宮的範圍內活動？那活三千年有什麼用？跟坐牢有什麼區別？」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張起靈也無法給出更詳細的解釋，他只知道西王母不能離開西王母宮，但具體原因，他也說不清楚。
張海樓和張海俠兄弟倆在一旁聽著，也是第一次聽說西王母宮這個地方。
張海樓忍不住問道。
「那西王母宮在沙漠的什麼地方？離這裡遠不遠？」
「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在沙漠深處。」
黑瞎子說道。
「具體有多遠，要等下場雨就知道了。」
岳綺塵對西王母本人興趣不大，但對那個屍蟞丹卻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他走到張起靈面前，問道。
「小哥，那個屍蟞丹，到底是什麼東西？真的吃了就能讓人長生嗎？」
張起靈說道。
「屍蟞丹的主要成分，是一種叫做屍蟞的蟲子。」
「屍蟞？」
岳綺塵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魯王宮中見過的那些紅色的小蟲子。
「是不是那種紅色的像甲蟲一樣的小蟲子？」
「對。」
張起靈點了點頭。
岳綺塵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光，剛才在焚燒霍玲的屍體時，火焰熄滅之後，灰燼中似乎滾出了什麼東西。
他當時沒有在意，但現在想來，那個東西的形狀和顏色……
他快步走到那堆灰燼前，蹲下身，用一根樹枝撥開表面的灰燼。
果然，在灰燼的底部，他看到了一隻紅色的大約指甲蓋大小的小蟲子，正蜷縮成一團，似乎被火燒傷了，但並沒有死去。
「果然有屍蟞！」
岳綺塵指著那隻蟲子說道。
「她身體裡有屍蟞！」
其他人也圍了過來，低頭看著那只在灰燼中緩緩蠕動的紅色蟲子。
岳綺塵忽然明白了什麼，他轉頭看向張起靈。
「小哥，你說的屍蟞丹，是不是就是用這種蟲子做成的？人吃了之後，這種蟲子就會寄生在人體內，然後人就能活很長時間？」
張起靈緩緩點了點頭。
「屍蟞的生命力極強，可以在宿主體內存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它們通過寄生在人體內，分泌出一種特殊的物質，延緩宿主衰老的速度，從而達到長生的效果。」
「也就是說，所謂的長生，其實就是被蟲子寄生？」
吳邪感到一陣惡寒。
「那還是長生嗎？那不就是變成蟲子的宿主嗎？」
「對於追求長生的人來說，只要能活下去，用什麼方法並不重要。」
解雨臣淡淡地說道。
岳綺塵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著那隻紅色的屍蟞，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為什麼每個人吃了屍蟞丹之後的反應不一樣呢？有的人變成了禁婆，有的人變成了海猴子？」
這個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是啊，當年那支考古隊，照片上有十幾個人。
現在已知的，吳三省和解連環還活著，張起靈也活著，霍玲變成了禁婆，齊羽下落不明。
那其他的人呢？他們也吃了屍蟞丹嗎？他們變成了什麼樣子？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是死了，還是變成了某種不為人知的怪物？
沒有人知道答案。
「陳文錦……」
吳邪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
他想起在海底墓中看到的那些留言，想起那些關於陳文錦的線索。
她現在在哪裡？她是否也吃了屍蟞丹？她是否也變成了某種怪物？
「這些事情，一時半會兒肯定是得不到答案的。」
黑瞎子打破了沉默。
「現在想那麼多也沒用，還是先研究地圖吧，等嚮導來了，帶我們找到西王母宮，說不定所有的謎題都能在那裡解開。」
吳邪點了點頭，將心中的疑問暫時壓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灰燼，對解雨臣說道。
「霍玲的骨灰，你打算怎麼辦？」
解雨臣已經找了一個布袋，將幾塊較大的骨灰撿拾起來，裝進袋子裡。
他系好袋口，說道。
「帶回去給秀秀，讓她帶給霍老太太，雖然只是一捧骨灰，但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至少能讓霍老太太知道，她的女兒已經解脫了，不用再受折磨了。」
吳邪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這對於霍仙姑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
總比讓他們知道，霍玲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要好。
幾人收拾好物品，準備離開。
吳邪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地下室，那個關押了霍玲幾十年，還有囚禁小哥，那個見證了無數罪惡和痛苦的地方。
走出療養院的大門，夜風吹來，帶著沙漠特有的乾燥和涼意。
頭頂的星空格外明亮，銀河橫亘天際，像是一條綴滿鑽石的綢帶。
遠處的沙丘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寧靜而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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