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去

  第108章 去

  逛街那天回來，玲玖就沒怎麼睡踏實過。

  夜裡兩點多，靜水閣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鳴。江允本來睡得正香，被一陣熟悉的能量波動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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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子連心】自動接通。

  是親媽的情緒。又亂又沉，像一團揉不開的線。

  他眯著眼，借著夜燈往隔壁主臥的方向感了感。

  玲玖沒有像往常一樣躺著，而是坐在床邊，懷裡抱著膝蓋，靈識鋪得滿屋都是，又收不回去。

  過了一會兒玲玖抱著他從嬰兒床里撈起來，動作很輕，怕吵醒隔壁的江稔和郝佳。

  「阿允，你沒在睡呀，吃奶奶咯————」

  江允張開嘴哼哼一聲。

  玲玖把他抱到飄窗上，自己也坐下，背靠著窗框。解開衣襟餵食。

  江允配合地張口含住猛吸。

  窗外是帝星的夜，高樓大廈的霓虹燈群一直延伸到天際，亮得不像深夜。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媽媽睡不著。」

  江允吸吮的動作一停，窩在她懷裡，安靜地聽。

  「你果然能聽懂呢~」玲玖低頭看他，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說————戴紫晴那姑娘，才三歲。」

  玲玖的下巴抵在他頭頂，「她哥那麼護著她，她自己偏要站出來。現在躺在病房裡，醒不過來。」

  「我閉關的時候，每天都在跟自己的心魔打架。說實話，特別想退縮。是想著你，才咬牙撐下來的。」

  「可她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孩子，那么小，就那麼懂事。」

  江允的小手攥了攥她的衣襟。

  玲玖低頭看他，眼睛裡有點濕。

  「邱主任來咱們大院附近轉了好幾回，被衛姐攔在外頭。」她輕聲說，「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想讓你去。」

  「可你才三個多月。」

  她的語氣一下子硬起來，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行，絕對不行。你還這么小，那地方多危險啊。眾星聯邦那幫畜生幾萬年的怨念池子，戴紫晴那麼高的契合度都栽進去了，你一個才三個月的嬰兒，去了能幹什麼？」

  「媽媽不能拿你冒險。」

  她說得斬釘截鐵，可手卻抱得越來越緊，緊到江允都有點喘不上氣。

  江允心裡明白。

  親媽這不是在問他，是在跟自己拉鋸。

  一邊是把孩子護在身後，永遠別沾那些髒的、險的東西的、出身好的人本能的庇護欲m」

  一邊又是這兩個多月閉關磨出來的那點東西，讓她沒法對那些被吃掉的嬰兒、對躺在病房裡的戴紫晴，完全裝作看不見。

  「阿允，你說，媽媽是不是太自私了？」

  玲玖喃喃，「大理事不對公民剝削，也不向普通人收稅，從一開始帝國就是靠萬民一心建立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尚且敢去搏一搏，而我卻」」

  她苦笑了一下。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你又聽不懂。」

  江允卻動了。

  他在親媽懷裡調整了個姿勢，把整張臉從她衣襟上抬起來，烏黑的眼珠定地看著她。

  然後，他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衍子，全功率推演。鬼母食靈事件，我介入的利弊。」

  【收到。神機天衍進入深度推演模式————】

  下一瞬，江允的識海里炸開一片密麻麻的信息流。

  無數條因果分支在腦中鋪展、摺疊、再重組。

  他能感覺到太陽穴突地跳，那種過載的脹痛感久違地涌了上來，比當初在娘胎里推演還要凶。

  【風險·眾星聯邦殘黨】：怨念池為聯邦舊法煉製，背後或有暗子潛伏，存在敵對勢力介入概率。

  【風險·神墟未知性】：怨念源頭所處區域規則混亂，藏靈境以下感知受限，戴紫晴重度昏迷即為前例。

  【風險·身份暴露】：一旦介入，發育異常或將進入更多勢力視野。

  【抗風險項·身份背景】：你是帝國最強者的重孫，果斷出手會極大改善玲彩心和帝國高層對你的認知，並予以保護。

  【抗風險項·道業庇佑】：你有回天玄明儀」和『補天缺』的庇佑，相比於其他人，入場會安全許多。

  之後，是關於收益的推演，，比他預想的還長。

  【收益·秘辛】：舊時代基因嵌合、意識剝離之法，關乎眾星聯邦根脈，價值難以估量。

  【收益·發育】：怨念池蘊含海量初生靈魂能量殘渣，對先天道體根基存在罕見的反向溫養可能。

  【收益·因果】：以玲氏背景出手救援人族嬰孩，功業指向明確，對後續職業位階突破有重大托舉。

  【收益·人族顏面】：當前帝國為破局向大荒妖族示弱，黃金獅家族借勢囂張。玲家直系出手，可正人族脊樑和玲家口碑。

  江允的呼吸放緩了。

  最後一條因果鏈緩緩收攏，神機天衍給出了結論。

  【綜合推演：在母體靈識可借用、道主信物壓制源頭、『補天缺』和回天玄明儀庇佑的前提下，介入風險可控，綜合收益評級一極高。】

  【最優解：去。】

  【算力消耗：87。結餘35。】

  【附加警告：神墟內因果糾纏極深，恐有舊日遺響。建議入墟前再行勘驗。】

  舊日遺響？

  江允捕捉到這四個字，心裡一沉。

  衍子很少給這種模糊的提示。

  它能算清的，從來都是清楚楚的概率和分支。

  這種說不清道明的恐有，往意味著連它都看不透的東西。

  那地方，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但結論沒變。

  去。

  他抬起小手，按在玲玖的臉頰上。親媽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愣，眼裡還掛著沒幹的水汽。

  「阿允？」

  江允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得清楚楚。

  「媽媽，我去。」

  玲玖整個人僵住了。

  飄窗上一片安靜。窗外的靈紋路燈一明一暗。

  「你————」她聲音都有點發顫，「你說什麼？」

  「去。」

  江允又重複了一遍。這次他還點了點頭，胖乎的小腦袋一沉一沉，態度明白。

  玲玖呆呆地看著他。

  她不是沒見過兒子早慧。

  會爬、會站、會自己抱著平板看理科課，三個多月的嬰兒能幹這些，她早就麻了。

  可這一刻不一樣。

  她剛才那一長串話，戴紫晴、眾星聯邦、危險、自私————她以為只是對著一個聽不懂的嬰兒傾訴，是把心裡那團亂麻拽出來透氣。

  結果這小傢伙不光聽懂了。

  他還回答了，而且回答得如此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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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