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秘辛

  第104章 秘辛

  江允的小勺在粥碗邊緣停住,勺柄與瓷沿碰出極輕的「叮」一聲。

  人禍?

  玲玖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意思?說清楚。」

  「是眾星聯邦!」

  江稔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個名字,眼睛因為憤怒和某種後怕而發亮。

  「那幫舊時代的雜碎————被道君前輩趕出第五星界之前,在地下實驗室里搞了無數見不得光的東西!基因嵌合、血脈污染、意識剝離————他們管那叫進化的代價」!」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氣還是怕。

  「鬼母————根本不是什麼自然誕生的怪物。是他們搶來的,那些剛剛出生、還沒睜開眼睛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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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稔說到這裡,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磨出來:「那些母親有的被當場殺死,有的被抹去記憶丟進貧民窟————孩子的屍體被分解、重組,意識被強行抽離,泡在營養液里當做靈性電池」。

  ,「幾萬年————那些母親的怨念、絕望、瘋狂,還有那些嬰孩破碎的哭嚎,在實驗室最深處的怨念池裡發酵、混合————最後被聯邦用邪法煉成了這種東西。」

  」

  一種專門嗅著初生靈魂」的味道,去吞噬:去撕扯的規則造物。」

  餐廳雅間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天光透進來,落在桌布上,卻仿佛失去了溫度。

  玲玖握著杯子的手,指節已經白得透明。舊聯邦時代,那是刻在整個星華文明骨血里的瘡疤,是歷史課本里用最克制的筆觸記載、卻依舊能讓讀過的人脊背發涼的黑暗紀元。

  江允垂著眼,看著粥面上凝結的薄薄一層膜。

  原來如此。

  「那幫畜生!」

  江稔氣得眼眶都紅了,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里充滿了對那個叫戴紫晴的女孩的同情。

  「邱主任也是沒辦法了,才動用私人關係,找到了戴書航,希望她能帶進去一件道主信物,去壓制那個怨念的源頭。」

  「戴紫晴那姑娘,剛剛完成傳火,跟信物的契合度是近百年來最高的。她哥哥戴書航本來死活不同意,怕她出事。」

  「可那姑娘自己站了出來,主動請纓————說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那麼多孩子被傷害。」

  江稔的聲音哽咽了。


  「結果————信物是帶過去了,怨念的擴散是被暫時壓制了,可她自己————整個人都陷進去了,現在就躺在檢測中心的特護病房裡,昏迷不醒,生命特徵越來越弱————真可憐。」

  玲玖沉默,看著江允不吱聲。

  「姐,你該不會是想讓阿允去吧?」江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好像看出了玲玖的心事。

  「怎麼可能?」

  玲玖幾乎是立刻搖頭,但聲音里卻少了平日的堅定。她看著面前碗裡的小粥,目光有些躲閃。

  「這些孩子太可憐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我出身好一點,阿允天分高一點,是不是也會發生那麼可怕的事。」

  她的話語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江稔心上。

  江稔不說話了,是啊,如果不是哥哥運氣好剛好遇到了玖玖姐,她和佳佳得以在首都大院,有軍方保護。

  那佳佳————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那幫眾星聯邦的雜碎————」她最終只能重複這句蒼白的話,聲音里充滿了無力的恨意,「真該被千刀萬剮————道君前輩當年,就該把他們————」

  「滅族嗎?」

  玲玖輕聲接過話,語氣平靜得可怕。

  「奶奶試過了。但他們像蟑螂一樣,藏在文明的縫隙里,殺不完的。」

  她低下頭,用勺子慢慢攪著面前那碗早已涼透的粥。

  「只要貪婪還在,只要有人還相信力量至上、血脈尊卑」那一套————他們就永遠不會消失。」

  餐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郝佳佳在地毯上滾來滾去,發出「咯咯」的笑聲,和江允小勺偶爾碰到碗沿的輕響。

  江允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

  米粒在舌尖化開,溫熱,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戴紫晴。

  那個在檢測中心安靜站在哥哥身邊,靦腆地縮著肩膀的女孩。SS級命魂,道主庇佑,未來本該有無限可能。

  現在躺在病房裡,生命像風中的殘燭。

  而她站出來,只是因為「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孩子哭」。

  其實江允也在思考,連戴紫晴這麼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能義無反顧地去面對危害社會的鬼母————

  自己作為帝國大理事的直系重孫,這樣作壁上觀,是否有些對不起自己的身份和享有的特權,以及這次重生所積攢的這些天賦?

  聽說邱勉來過幾次,說明他是覺得自己能做到的,只是自家背景實在過大,給他攔住了。


  前世他面對左右為難的情況,能義無反顧選擇救更多人,歸根到底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去考量。

  現在壓力並不在自己身上,自己,就可以這樣心安理得地過自己的好日子嗎?

  氣氛一下子沉悶起來。

  半晌,江稔把骨頭往盤子邊一擱,舔了舔手指,看著玲玖。

  「玖姐,你這臉色不行。」

  玲玖正給江允擦嘴,聞言一愣:「怎麼了?」

  「你自己照鏡子去。」

  江稔托著腮,眉頭難得地正經皺起來,「閉關兩個多月,出來這才幾天,眼底下那兩片青還沒退乾淨呢。剛才聽我說鬼母那事兒,你筷子都捏白了。」

  玲玖的手指微一頓。

  她確實沒察覺。戴紫晴昏迷的消息壓進心裡,又勾出閉關時那些獨自搏殺的暗夜,整個人像被一根繃緊的弦吊著,松不下來。

  「總悶著可不行。」

  江稔站起來,把郝佳從嬰兒椅里撈出來顛了顛,「走,去熠園!我跟你說,那地方的桂花剛開,香得能把人魂勾走。讓阿允和佳佳也下地撒歡,你也曬曬太陽。憋出病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她說得急,眼睛卻亮,分明是把「給玖姐解悶」和「自己想玩」兩件事一塊兒打包了。

  玲玖低頭看懷裡的江允。

  那小傢伙正仰著臉看她,烏黑的眼瞳里映著窗外的天光,伸出胖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拍了一下。

  「去。」

  一個字,咬得清楚。

  玲玖被他逗笑了,眉眼間那點沉鬱,竟真的鬆動了幾分。

  「好,去。」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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