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一燈上人
在這玉筒碎滅的同時，半空中，正在邁步前行的烈陽聖，腳步一頓。
沉默中灑脫一笑，他可以理解秦川的選擇。
因為他…也在選擇。
「如此也好，多一個朋友，少了一個敵人。」
烈陽聖內心暗嘆，腦海里回憶之前一個多月，二人在一起征戰海妖的一幕幕。
秦川在海底疾馳，身上鬼面花的氣息不散出半點，更時刻留意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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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絲毫不對勁，他會立刻取出戰車。
「離開三環，需經過颶風壁障，梵天門高岑老祖在那裡必定有準備。
怕是他也在等著我，去自投羅網。
可三環的確不能久留，否則的話，終有被發現的一天，一旦被發現…」
秦川目光一閃。
「而二環…麻仙又在那裡。」
想到這，他不由陷入沉默。
秦川也不是沒想過躲進天地靈爐空間，可距離瑤曦女帝要求突破玄尊已經沒有多少時間。
而梵天門高岑老祖沒找到他，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若真進入天地靈爐空間，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
說不定，以高岑老祖的能耐，還會發現他身上擁有天地靈爐的秘密。
一旦宣揚出去，那就更得不償失。
畢竟當初只是玄皇境的洛天震，就已經能發現一點端倪，玄聖境的高岑老祖，自然不用多說。
「前有凶煞，後有追兵，可這又如何！」
秦川眼中露出寒光。
「人活一生，只求一個自在，人活一世，只求一個痛快！
此事我之前知道梵天門高岑老祖要來時，就已想的很明白，如今又何必遲疑！
二環，是我唯一的出路，在那裡有麻仙，再引來梵天門高岑老祖。
只有在這兇險的極致中，或許才能拼出一線生機！
不過在這之前，飛羽宗，海天宗，既然你們選擇了參與到這件事情裡面。
那麼也就要因此…付出代價！」
秦川目中殺機閃耀，他已躲夠了，也逃夠了。
從妖仙古宗回來，就從沒消停過，如今內心的怨氣與殺機，早已強烈。
這不是殺多少海妖可以化解的，他要殺人！
「先亂了三環，再引出梵天門高岑老祖，而後…於二環內，決一勝負！」
秦川身體一晃，正要有所行動時，忽然腳步一頓。
在他的四周，那陰冷邪惡的氣息，又一次降臨。
這一次，他體內的鬼面花，選擇的是緊張，是顫抖，是恐懼。
鬼面花的恐懼，讓秦川心神一緊，取出了戰車，但卻沒有立刻催發，而是看向海底。
這個位置，正是他之前聽到那滄桑聲音的附近之處。
「成仙不成，化白骨花…」
滄桑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這寂靜的海中，緩緩迴蕩。
「斬不了鬼面花，老夫只能斬了自己…從此鬼面花不再，白骨花遍地開…」
秦川再次聽到這個聲音，他感受到了這聲音內的悲憤與滔天的怨氣。
外人聽這個聲音，只是會有些毛骨悚然，可秦川聽到，卻是感同身受。
沉默中，他目中露出果斷。
驅使戰車向前疾馳，直奔傳來這聲音的地方而去。
時間不長，在秦川這不斷地前行中，他漸漸看到了在不遠處的海底，這邪惡陰冷氣息的根源。
那裡，赫然存在了數之不盡的白骨！
這些白骨有修士的，有海妖的，無邊無際，遠遠一看，這些白骨勾勒出了一朵花。
白骨花！
在這龐大白骨花的中心，有一片黑色的海草。
海草中，盤膝坐著一具骸骨，這骸骨早已腐朽，身體被海草纏繞，搖曳而動。
秦川心神震動，緩緩靠近，他越是靠近，體內的鬼面花就越是顫抖。
甚至在秦川體內，好似發出了悽厲的尖叫。
在秦川靠近這白骨花百丈時，他身體上青筋鼓起，背後鬼面花顫抖的出現，更有瘋狂之意顯露。
在這鬼面花出現的剎那，海草內，搖曳的骸骨突然停止了晃動。
那骸骨的頭顱，竟緩緩抬起，空空的眼洞，似看向秦川。
秦川腦海在這剎那，立刻轟鳴。
好似有一段記憶，順著骸骨空空的眼洞，傳入了他的眼中。
秦川看到了一個穿著金色長袍的老者，盤膝坐在海底。
他的面前有一盞金色燈火，散發出微弱的光亮。
哪怕是在這海底，此燈火也不熄滅，光芒將老者籠罩。
老者的臉上，露出猙獰，時而化作掙扎，仿佛在承受無法形容的痛苦。
他面部青筋爆起，猛地抬頭，仰天怒吼。
「老夫一燈上人，修行數千年，玄聖巔峰，豈能對抗不了區區鬼面花！
我明明已成功，明明已將鬼面花驅除，為何它死而復生！！」
老者嘶吼中，他身體後，瞬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虛影。
這虛影足足有千丈之高，赫然是四色，這是一朵…四色鬼面花！
這鬼面花出現的剎那，那老者身體顫抖，全身急速枯萎。
仿佛一切生命，一切修為，一切記憶，都在這一瞬，被這鬼面花吸走。
「成仙…鬼面花成仙，需吸收宿主生命，我欲成仙，需借鬼面花的氣運！」
「我不甘心！」老者仰天嘶吼，目中在這一瞬，露出了狠辣與果斷。
「我欲成仙！」
「為了成仙！！」
「我有仙根，我有仙路，我上一世曾是仙人，為何這一世…我無法繼續！！
我斬不下鬼面花，我就斬了自己，斬下自己的仙根，斬下自己的仙路。
以我前世所修，今生怨氣，化作白骨海！從此老夫的白骨甘願沉浸雲星海。
以我的血，染了海水，以我的骨，散盡鬼面之意，開盡白骨花！」
老者說著，右手抬起，在胸口猛地一拍。
這一拍之下，他全身轟鳴，鮮血噴出時，身體加速枯萎。
可他的鮮血，卻是在這一刻散開之際，四周海水暗流涌動，吸引了不少海妖來臨。
「從此之後，老夫的魂，願成白骨，寄生在無數生命心中。
與鬼面花…勢不兩立！」
老者癲狂大笑，再次噴出鮮血時，他身體上的所有血肉，竟在這一瞬，猛地膨脹開來。
與此同時，四周無數海妖齊齊而來，竟一擁而上。
吞噬的聲音傳出，仿佛有無數充滿利齒的大口，正在吞他的血肉。
秦川看不到老者的身體，但能聽到他充滿怨毒的聲音。
「勢不兩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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