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玖和我一樣

  這一周的訓練很快走到了周五。

  夜裡的滑板場館亮著燈。

  板輪沿著坡面迅速滾下，榊玖澈壓低身體，在衝上另一側最高點時踩住板尾。

  滑板跟著他一同騰空。

  重新落下時，四個輪子接連壓回坡面。

  榊玖澈穩住重心，順著坡道一路滑向前方。

  速度漸漸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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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踩住板尾，把彈起來的滑板接進手裡。

  今天玩得差不多了。

  平時到了這個時候，他就會穿過後院回屋，洗澡準備休息，或者去客廳找個舒服的位置躺一會兒。

  榊玖澈抱著滑板從場館裡出來。

  外面就是後院。

  屋子在前面，往另一側走，則是家裡的網球場。

  榊玖澈原本已經朝屋子的方向走了幾步。

  腳步慢下來。

  他轉頭看向另一邊。

  網球場裡空著。

  發球器還放在場邊。

  下午訓練時，幸村前輩那幾顆發球忽然又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連續幾球，落點一直在變。

  前一顆才把他拉出場外，下一顆已經逼到身體附近。

  等榊玖澈下意識提前往外側啟動，最後一球卻正好落在了他另一側腳邊。

  那一球，他沒接到。

  而且直到球落地，他才徹底看清幸村這一球真正選擇的方向。

  明明也就是腳邊。

  下午訓練結束以後，這一拍就一直留在腦子裡。

  榊玖澈看著空著的網球場，腳下默默轉了個方向。

  幸村前輩的球，他很少能找到突破口。

  精準的控制力……

  要不是和母親的「畫框」打過很多次，那種壓迫感下來很難不急。

  但他和幸村打，還是會不知不覺間丟分。

  幸村卻沒有失誤！

  思索間，滑板被放到場邊。

  榊玖澈拿起了自己放在這兒的備用球拍，又往發球器里倒了一筐網球。

  機器啟動。

  他走到底線後方，輕輕轉了一下手裡的球拍。

  第一顆球從對面飛來。

  榊玖澈往右側移動。

  揮拍。

  網球重新越過球網。

  下一顆緊跟著出現。

  落點換到另一邊。

  他腳下轉向，重新追了過去。

  一顆。

  兩顆。

  一輪結束以後，榊玖澈走到發球器旁邊，把速度往上調了一檔。

  重新回到底線。

  再來。

  父親從書房出來，沿著長廊往客廳走。

  經過那一整排落地窗時，他正好看見院子另一邊亮著的球場。

  父親停下腳步。

  榊玖澈剛追向一顆落點偏開的球。

  腳下迅速往旁邊邁開兩步。

  球拍從身側揮過，準確追上彈起來的網球。

  球重新飛回對面。

  下一顆已經從發球器里出來了。

  父親站在窗邊看了幾球。

  又看了幾球。

  這才走進客廳，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妻子。

  「玖澈現在居然對訓練是這個態度了嗎？」

  母親聞言，也順著他的目光朝窗外看了過去。

  榊玖澈剛結束一輪，正站在發球器旁邊重新調速度。

  她看了一會兒。

  搖了搖頭。

  「他前兩天還問我，打完關東以後，訓練能不能請假一段時間。」

  父親又看向窗外。

  球場裡的人已經重新站回底線。

  「那這是……」

  母親靠在沙發上，視線依舊落在球場裡。

  「網球部的部長答應了他，關東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和他打一場。」

  父親一下轉過身，「那位幸村同學？」

  「嗯。」

  母親看著外面重新啟動的發球器。

  「這次好像還是那位幸村同學先開的口。」

  她停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里還是帶了些無奈，「雖然不知道之前小玖到底和人家提了幾次。」

  外面的網球重新飛出來。

  榊玖澈壓低重心，腳下不斷調整位置，一顆接著一顆追過去。

  母親看著那道在底線兩側來回移動的身影。

  進入立海大以後，孩子主動拿起球拍的次數確實越來越多。

  遇到想打的人，會主動去問練習賽。

  碰到感興趣的球，也會一直記在心裡。

  比賽快到了。

  晚上玩完滑板，他又自己走進了網球場。

  以前，她看到更多的是小玖對基礎訓練的抗拒。

  進入立海大以後，那些同齡人一個接一個出現在他身邊，他對比賽的期待也漸漸延伸到了訓練里。

  母親看了很久。

  忽然開口。

  「遇到同齡人之後，我才發現，在網球上，小玖和我是一樣的。」

  父親轉頭看向她。

  眼前的人曾經在職業網壇奮鬥了很多年。

  從年輕時第一次站上職業賽場，到之後一站接著一站地往前走。

  家裡到處都有她那些年帶回來的獎盃和比賽記錄。

  父親看了自己的妻子一會兒。

  母親的目光仍舊落在窗外的孩子身上。

  「想贏。」

  這兩個字她說的很輕。

  可她自己在賽場上追了那麼多年，當然最清楚這種念頭會把一個人往前推多遠。

  父親重新望向落地窗外。

  榊玖澈剛把一顆滾到腳邊的球撿起來，重新放回球筐。

  很快又走到底線後面。

  父親看著他。

  「怎麼可能不想贏啊。」

  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母親轉過頭。

  父親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他以前練滑板的時候，從一個坡上摔下來過很多次。」

  「爬起來就接著練。」

  「前前後後挑戰了幾十次。」

  母親的眼睛一下睜大，身體也跟著坐直了些。

  「等等。」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父親還回憶著呢，這一聲就跟著停了下來。

  母親已經轉過來看他。

  「我說怎麼那時候隔段時間來看你們，他還青一塊紫一塊的。」

  父親嘴角剛才那點笑意慢慢停住。

  母親又想起來一處，「腦門上還有包。」

  父親抬手扶了扶眼鏡。

  「最後成功滑下來了。」

  母親盯著他，「我問你這個了嗎？」

  父親安靜了兩秒。

  放下手。

  「我和村里那個師傅都在旁邊看著。」

  母親還是看著他。

  雖然她對孩子這方面也是散養，太陽底下多曬曬是好事。

  但……

  得虧是沒隨了她的疤痕體質。

  屋裡的聲音被大片落地窗隔開。

  榊玖澈抱著球筐走到另一邊，把散落的網球一顆顆撿了回來。

  球筐重新裝滿。

  榊玖澈調整好發球器，再次退回底線。

  這一次。

  速度比剛才又快了一檔。

  距離關東決賽，還有兩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