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後輩的直白
教室門口傳來一聲輕響，門隨即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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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一眼掃過去，便看出教室里的幾個人都已經被眼前的試卷折騰得不輕。
切原側著臉趴在手臂上，整張臉都皺巴巴地擠在一起，一開始看英語時那股不服氣的勁兒也被折騰得只剩下一點了。
榊玖澈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手裡的筆還停在卷子上方，目光卻已經從那個寫錯的「C」上移開了，靠著椅背發了兩秒呆，臉上的認真和茫然幾乎混在了一起。
幸村的目光在兩個後輩身上停了片刻，隨後微微側過身，看向站在旁邊的柳。
柳也將教室里的情形看了個完整，慣常微微眯起的眼睛看不出太多變化，只是在幸村看過來時，輕輕合上了手裡的筆記本。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一起朝拼攏的課桌走去。
原本還埋頭圍著試卷的一群人很快抬起頭。
「部長。」
切原一下從桌上撐了起來，剛才還趴得有氣無力的人瞬間坐直了不少。
榊玖澈從椅背上坐直，握著筆看向走進來的兩個人。
兩個後輩的視線一路跟著他們到了桌邊，期待得幾乎已經把想問的話寫在了臉上。
幸村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也沒有故意讓人多等。
「老師同意了。」
「縣大會可以照常參加。」
切原眼睛一下亮了，整個人幾乎從椅子上彈起來，椅腳也被帶得往後蹭了一下。
「真的嗎？」
幸村看著他，指尖在那張二十九分的英語試卷上輕輕點了一下。
切原臉上的興奮只維持了幾秒，背已經先一步繃直了。
「當然。」
幸村將試卷往他面前推了推，「不過，老師也有話讓我們轉達。」
「轉達？」
榊玖澈忍不住小聲重複了一遍。
思考了幾秒，他就知道，這個詞兒後面跟著的會是比較重要的事情。
他手裡的筆還握著，視線卻已經從幸村移到了柳身上。
柳走到桌邊，將筆記本翻到老師剛剛確認過的那一頁。
「縣大會期間，你們可以照常參加訓練和比賽。」
「從今天開始，每次訓練結束以後留下兩個小時，由我們幫你們複習。」
「老師會提供補考範圍和需要完成的練習。」
柳的手指落在筆記本上，「我會幫忙整理。」
榊玖澈原本還握著筆，聽到這裡，抬起頭時眼睛已經彎了起來。
「太好了。」
仁王的一隻手搭在他的椅背上，聞言低下頭看了過去。
「噗哩，玖同學很積極啊。」
玖同學？
榊玖澈的反應停在了這個新稱呼上。
又是新的名字嗎？
這一打岔，榊玖澈不自覺就琢磨上了這個名字。
總感覺前輩們對他的稱呼有點不一樣。
仁王已經搭著椅背探過身子，側臉跟著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榊玖澈這才回過神。
「因為之前都是我爸幫我整理的。」
他說完，又看向站在桌邊的柳。
「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榊玖澈就這樣直直地望著他，剛剛那點高興還清楚地留在臉上，「他應該也會特別高興。」
柳正要翻向下一項的手停在了頁角。
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也跟著停了片刻。
最後，看著明明剛剛還被課本「折磨」的後輩，這會兒卻眼睛亮亮地直看著自己，柳停在頁角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嗯。」
開口的同時，他也不自覺輕輕點了點頭。
榊玖澈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重新在椅子上坐好，還很認真地把面前的練習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
柳也收回了視線，微微低下了頭，將停在頁角的手指移開，翻到了下面一項。
「比賽當天暫停，落下的部分，我會另外安排時間補上。」
切原剛剛繃緊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可柳的手指已經落到了下一行。
「補考安排在關東大會開始前四天的上午。」
「前四天……」
榊玖澈慢吞吞地重複了一遍，低頭看向面前的國語和社會。
兩門都要在那之前學會。
要記住好多東西……
切原的反應要快得多。
「等等，訓練結束以後還要再留兩個小時？」
他的聲音一下抬高了，剛才因為能夠參加縣大會冒出來的高興頓時被沖淡了不少。
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直接拿起了他面前的英語試卷。
丸井剛剛圈出來的錯誤幾乎占了半張紙，旁邊還寫著好幾處需要重新講解的句型。
丸井看見這個動作，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速度快得切原都來不及攔。
「赤也就交給你了，柳。」
說完，他已經拖著椅子往榊玖澈那邊挪。
「我也來看看榊吧。」
切原眼看著丸井拖起椅子就往榊玖澈那邊去了，臉上的表情明顯沒跟上。
視線倒是一路追著他，忍不住喊道，「哎？丸井前輩？」
柳已經在他旁邊坐下，將那張二十九分的英語試卷重新推回了他面前。
「待會兒就開始。」
「現在先聽我說完。」
切原只能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柳繼續說道，「所有補考科目都必須通過。」
「只要還有一門沒有及格，學校就會暫停你們之後的部活。」
「關東大會也不能參加。」
「全國一樣。」
切原臉上的表情徹底變了。
他一下坐直，剛才還想追著丸井說話，這會兒注意力已經全落回柳身上。
「關東大會也不行？」
「對。」
真田站在桌子的另一邊，目光從兩個後輩身上一一掃過。
「所以這次必須全部通過。」
切原低頭看向面前那張滿是標記的英語試卷。
想到關東大會，他眼裡剛剛壓下去的鬥志又一點點冒了出來，只是這一次，對準的不再是球場另一邊，而是眼前這一大片紅色的標記。
他伸手拿起筆。
「好。」
榊玖澈也低下頭，將攤開的兩張卷子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點。
都要通過。
柳已經開始重新整理切原剛才做過的題。
另一邊，幸村拿起了榊玖澈面前那張練習。
他的指尖停在那個格外清楚的「C」旁邊，安靜地看了兩秒。
榊玖澈悄悄朝他看了兩眼。
幸村前輩臉上的表情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可那張練習被他拿在手裡以後，榊玖澈莫名覺得自己握著的筆都跟著重了一點。
幸村抬起眼。
他太明顯了嗎？
榊玖澈立刻微微低頭，握著筆的手也跟著收緊了一點。
仁王將這一來一回看在眼裡，朝榊玖澈湊近了些。
「噗哩，榊想讓部長教你嗎？」
「哎？」
榊玖澈下意識抬起眼，幸村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但難得的，榊玖澈先一步挪開了視線。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幸村前輩當然很厲害。
只是看著他手裡的那張練習，再看看他臉上的神情，榊玖澈不自覺有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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