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前輩的資料看起來「麻煩」
「毛利前輩？」
榊玖澈這句話出口的時候，視線已經順著那道跑過球場邊緣的身影移了過去。
幸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正在跑圈的毛利壽三郎。
毛利壽三郎正繞著球場跑圈。
他的步子並不急，手臂擺得也有些隨意，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像很積極的樣子。
可跑過彎道的時候，身體沒有明顯晃動，呼吸也很穩。
榊玖澈看了兩秒，慢慢眨了下眼。
看起來很輕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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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輕鬆帶著長期訓練留下來的熟練。
身體跑過彎道時自然穩住，手臂和肩背卻仍舊松著，看起來一點也不費力。
榊玖澈的視線跟著那道身影又移了一小段。
在他徹底背過身後，他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毛利前輩跑得很輕鬆。」
幸村聽見這句話，目光從毛利身上收回來，落到榊玖澈臉上。
榊玖澈的注意力還停在跑遠的毛利身上。
「看起來不太想跑。」
他說完，停了一下，又補充，「但跑得很好。」
幸村聽完，看了榊玖澈一會兒。
他說得太認真，反倒讓那句「看起來不太想跑」也顯得格外誠懇。
再開口時，幸村語氣里便帶上了一點笑。
「毛利前輩聽到的話，大概會很高興。」
榊玖澈想了想，認真問，「因為我誇他跑得好嗎？」
「因為你先說了他看起來不太想跑。」
榊玖澈看著毛利跑遠的背影，腦子裡慢慢冒出一點問號。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沒問題。
但他還是沒太想明白，毛利前輩為什麼會因為前半句高興。
毛利壽三郎已經又繞過好幾圈，偷偷地放慢了腳步。
他跑到真田附近時，真田正好站在球場邊，手裡還拿著記錄板。
「毛利前輩。」
真田開口時，站得很直。
「剩下的圈數，請跑完。」
毛利腳步明顯更慢了一點。
他抬手擋了一下陽光，回頭看了真田一眼，語氣拖得很長。
「弦一郎，前輩已經在跑了吧？」
真田沒有被這句話影響，依舊是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
毛利看了他兩秒，最後嘆了口氣，又繼續往前跑。
只是這一次跑出去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更沒精神了一點。
榊玖澈看著他從真田面前跑遠。
「原來是被安排跑圈。」
幸村應了一聲。
「毛利前輩有時候會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想法？
榊玖澈在心裡默默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
他側過頭看了看旁邊的幸村前輩。
幸村說這句話時，語氣還是溫和的，唇邊也帶著一點很淺的笑。
可不知道為什麼，榊玖澈忽然覺得那個笑容有點危險。
他很快想起之前自己說不來訓練的時候，周圍幾位前輩的反應。
還有剛才毛利前輩被真田前輩盯著跑圈的樣子。
下一刻，一個詞忽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逃訓嗎？」
這個詞幾乎是脫口而出。
旁邊不遠處，剛拿起水瓶的柳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幸村倒是沒有否認，只是看著毛利跑遠的方向，語氣依舊溫和。
「毛利前輩不太喜歡被訓練表綁住。」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放到旁邊去的球拍。
「我也不喜歡。」
這句話說得很快。
他說的是訓練表。
固定的次數，固定的項目，還有被提前安排好的一整套內容。
光是想到那種東西，剛才比賽帶出來的那點興奮都像是被壓住了一點。
幸村側頭看向他。
榊玖澈的指腹在拍線上輕輕壓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幸村也沒有追問，只是把話題重新帶回剛才的比賽。
「但很喜歡剛剛那樣的比賽？」
「嗯。」
榊玖澈點了點頭，想到這裡，指腹又在拍線上輕輕壓了一下。
拍線陷下去一點，很快又彈回來。
再抬頭看向身邊的幸村時，他開口說道，「也在想毛利前輩。」
幸村看向他。
榊玖澈的視線還落在球場另一邊。
「他明明看起來不想跑，可跑得很輕鬆。」
他說著，手指在球拍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前輩們都很厲害。」
這句話說得很認真。
加入網球部的時間真的很短，但他看到了很多。
都有明顯訓練痕跡的一群人。
幸村聽完，視線從毛利跑遠的方向收回來。
「那榊剛才看我，是因為也在想這個？」
榊玖澈聞聲回過頭，正好對上幸村看過來的目光。
剛才腦子裡那些公開比賽里的畫面又浮了上來。
球場上的幸村前輩，和這會兒坐在他身邊的幸村前輩好像還是有點不一樣。
可又確實是同一個人。
都很從容。
也都讓人看不清真正會落下來的下一球。
榊玖澈想了想，很誠實地開了口。
「前輩也很厲害。」
這句話接得有些突然。
幸村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榊玖澈也沒有移開視線。
他指腹還停在球拍邊緣，腦子裡那些看過的比賽畫面又一幕一幕翻了上來。
隨後，他繼續說了下去。
「我看過前輩以前的比賽資料。」
「力量和速度不是最直接壓過去的類型，但是每一球都很穩，幾乎看不出明顯的破綻。」
「對手不是一下子被打穿的。」
「是打著打著，就越來越難正常回球了。」
他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幸村頸側的汗意。
訓練服領口沾了汗，顏色比旁邊深了一點。
「現在又練了更多力量。」
「所以我在想，前輩現在的球，會到什麼程度。」
場內的擊球聲還在繼續。
幸村聽完，視線從榊玖澈臉上落到他膝上的球拍，又很快收回來。
榊玖澈說這些話的時候，指腹還壓在拍線邊緣，眼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是真的把那些比賽資料看進去了。
連今天訓練時看到的變化，也一起記了下來。
幸村開口時，聲音依舊很緩。
「榊看比賽資料的時候，也會看到這種程度嗎？」
「會。」
他答得很自然，「比賽資料本來就要這樣看。」
說完，他又想了一下。
對上前輩的視線，榊玖澈說的格外篤定，「不過前輩的資料看起來會更麻煩一點。」
幸村看著他，「麻煩？」
榊玖澈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嗯。」
「因為很多東西不是一眼能看出來的。」
這句話說完，他又定定看了面前的前輩一會兒。
還是這樣的感覺。
厲害，在球場上會更厲害。
幸村看著他這副認真思考的樣子，過了片刻，才輕輕笑了一下。
「榊觀察人的角度，也很特別。」
榊玖澈想了想。
特別嗎？
可能也對。
每個人習慣不一樣。
朝著幸村點了點頭，好半會兒才收回視線的榊玖澈甚至想起了一件被他遺忘了一下的事情。
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研究真田前輩呢。
這個念頭剛出來，還沒捕捉到真田前輩的身影，毛利壽三郎已經繞了一圈回來。
他從兩人不遠處跑過，聽到最後幾個字，腳步稍微慢了一點。
「特別？」
毛利轉頭看過來，確定了是幸村說的，視線落到榊玖澈身上。
「是在說剛才那個後輩嗎？」
應該是後輩的榊玖澈：？？？
毛利笑了一下，腳步還沒有完全停。
「比賽打得不錯。」
榊玖澈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坐直了些。
「謝謝前輩。」
這一聲又認真又快。
毛利聽得腳步都慢了半拍，回頭看了他一眼。
「學弟這會兒這麼認真啊。」
榊玖澈抬頭看他，還沒來得及接話。
下一秒，真田的聲音已經從後面傳來。
「毛利前輩。」
毛利抬手按了按額角。
「知道了知道了。」
他說完，腳步已經重新往前去了。
榊玖澈只聽見他低低嘀咕了一句。
「果然……就被抓住……」
再看過去的時候，毛利前輩已經又跑遠了。
留給他的只剩一個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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