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能繼續，談不上喜歡
那句話已經落進耳朵里好幾秒了。
榊玖澈手裡還拿著礦泉水，瓶蓋被他握在指間，一時沒有接話。
仁王前輩已經把球拍重新搭回肩上，站得很隨意，臉上還是剛才那個表情。
這個表情……
不知道為什麼。
榊玖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看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只好先低下頭，把瓶蓋重新擰了回去。
旁邊，切原還在糾結剛才那個「真田副部長」到底是怎麼回事，丸井聽得很樂，桑原把水放回場邊。
看到這一幕，榊玖澈也剛想把礦泉水放回去，動作卻忽然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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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下一秒，快速把水放好的他重新抬起頭，又一次對上仁王的視線。
仁王像是一直注意著這邊，眉梢輕輕一挑。
榊玖澈先一步開了口，「我想問……真田前輩平時也戴帽子嗎？」
仁王看著他。
丸井也跟著轉過頭，「帽子？」
榊玖澈點了點頭。
他很難不去想到那個夢。
夢裡是一個黑色的帽子。
帽檐壓得很低，擋住了一部分視線。
可他到現在為止，一直沒在真田前輩身上看見過。
剛才反而是在仁王前輩扮演的「真田前輩」身上看到了。
仁王停了兩秒，才回答，「戴。」
他說，「但最近不多。」
最近不多嗎？
聽到這個答案，榊玖澈才慢慢點了點頭。
這就更不好說了，是可以對得上的。
只是……
這難道真的是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嗎？
夢裡的眼神和現在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臉……
五年還是八年後的真田副部長還能打關東大賽嗎？
想了很多，榊玖澈忍不住低頭看了看放在網球包旁邊的礦泉水。
有點想明白了，但又覺得還是哪裡不太對。
聽到哨聲，榊玖澈還是把這個問題先壓了下去，繼續加入訓練。
跑圈之後，隊伍很快重新排開。
球拍被一支一支拿起來，場邊的說話聲也慢慢收了回去。
榊玖澈跟著切原站到隊伍後面，握住拍柄的時候，剛才還在腦子裡轉著的黑色帽子終於被壓下去了一點。
作為新人，榊玖澈站在隊伍後面，跟著非正選和新加入的同學一起訓練。
這一組是揮拍。
口令落下，前面的人幾乎同時動作。
球拍划過空氣，聲音一下一下接起來。
榊玖澈跟著揮出去。
他的起手位置和旁邊的人不太一樣。
球拍沒有先往後拉到很大的幅度，肩膀也沒有用力擰開，手腕卻先鬆了半拍。
等拍面往前送出去的時候，整個人的重心才跟著輕輕一轉。
動作看起來有點奇怪。
可從手臂到拍面又很順。
球拍從身前划過去時，聲音比旁邊輕很多，收拍也沒有多餘的晃動。
切原在旁邊看了一眼，「你揮得好輕啊。」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拍。
「省力一點。」
「揮拍也能省力嗎？」
榊玖澈想了想，「角度順的話，可以。」
切原聽得有點迷糊。
但下一組口令已經落下來，他很快又跟著揮了出去。
榊玖澈也繼續。
這個他會。
母親給他啟蒙的時候，揮拍就一直被強調。
要找到最適合身體的角度。
不用硬把力量擰出來。
手腕、肩膀和重心順著一條線走，球拍自然會出去。
只是哪怕從小練也一樣，一下一下重複下來，熟悉的困意還是很快從後面追了上來。
果然……
一揮拍，這種感覺就要上來了。
像極了上國語課的時候。
人坐在那裡，書也攤開了，老師講的每一句話都能聽見，筆也還握在手裡。
可聽著聽著，腦子就會慢慢往旁邊滑。
現在也是。
球拍還在揮。
身體還在按照口令完成動作。
每一下都能跟上。
只是眼神比剛才空了一點，有點無聊了。
切原揮完一組，轉頭看他。
「榊，你困了？」
榊玖澈抬起頭，「沒有睡著。」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切原看著他，「可是你看起來快睡著了。」
榊玖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球拍。
「還在揮。」
切原的話一下被他噎住了，可看著榊玖澈，又總覺得哪裡奇奇怪怪的。
他一邊繼續揮拍，一邊憋了半天，臉都快憋紅了。
幸村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視線從這邊掃過，沒有立刻開口。
口令很快又落下來。
榊玖澈重新跟上。
揮拍結束後，訓練沒有停。
腳步練習接了上來。
從底線到網前，再退回去，橫向移動，折返，重新回到原位。
榊玖澈跟著隊伍往前。
前進。
折返。
側身。
再退回原點。
幾組下來，身上剛才跑圈時壓下去的熱意又重新翻了上來。
他抬手擦了下額角，手還沒放下，下一組已經開始。
都是固定組數。
有點熟悉，但榊玖澈也不是很感興趣，只是跟著隊伍一起。
接著又換了幾項基礎練習。
接球、短距離折返、網前截擊，還有兩人一組的連續回合。
接球對榊玖澈來說不難。
球從對面餵過來，他跟著隊伍輪上去，接完幾球，再從另一側退回來。
有球過來的時候，困意反而會被壓下去一點。
眼睛要看落點，腳下要跟著動，手裡的拍面也會自然找到位置。
只是訓練沒有停在某一項上。
一組結束，很快換下一組。
隊伍往前挪，球筐被推到另一邊，場上的位置也跟著重新分開。
榊玖澈跟著換場，排隊，上場，退回來，再排到下一組。
單獨拿出來看，好像每一項都不算特別麻煩。
但一項接著一項往下走，中間幾乎沒有完全松下來的空隙。
立海大的訓練，確實有點強度。
跟在隊伍里，有些同學已經退到場邊休息了，但榊玖澈覺得還可以。
可能也是因為切原一直在旁邊。
即使只是訓練，他也精神抖擻，時不時會和他說兩句。
這些訓練，沒有他小時候那麼痛苦。
也沒有那時候那種無聊。
他還可以繼續一會兒，只是依舊談不上喜歡。
這會兒又跟著把散落到場邊的球撿回球筐里。
榊玖澈中間喝了兩次水。
第二次擰開瓶蓋的時候，瓶身已經被太陽曬得有點溫了。
場上的聲音一直沒停。
球拍擊球，鞋底摩擦地面，球筐被拖過場邊，前輩們偶爾提醒幾句，很快又被下一球的聲音蓋過去。
直到太陽升到更高一點的位置，幸村才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上午先到這裡。」
球場裡的聲音這才慢慢收住。
切原把最後幾顆球撿進筐里，抬頭時，額前的捲髮已經被汗打濕了一點。
「結束了嗎？」
「上午結束。」桑原把球筐推回場邊，「下午還有一部分人有比賽。」
切原立刻看向榊玖澈，「榊，你還可以嗎？」
榊玖澈把球拍放回網球包旁邊，低頭擰開礦泉水。
聽見這個問題，他抬起頭。
「當然。」
切原眼睛一下亮了。
「那你下午要留下來看嗎？」
榊玖澈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
「可以。」
切原立刻接上，「那中午一起吃飯吧！」
榊玖澈又點了點頭。
「好。」
他本來也該吃飯了。
而且訓練到現在，確實可以多吃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