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很能說，可能有點崇拜
蓋飯店裡的聲音比街上還要熱鬧一點。
後廚傳來鍋鏟碰到鐵板的輕響，旁邊幾桌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門口的風鈴偶爾響一下，很快又被店裡的動靜蓋過去。
榊玖澈還埋頭吃著飯。
大份牛肉蓋飯的醬汁很足，可樂餅也還熱著。
第一次來，味道很不錯。
旁邊的同學扒了幾口飯，忽然開口，「其實我之前就看過你和切原打球。」
榊玖澈抬了一下頭。
對方連忙繼續說道，「還有那次，丸井前輩那場之後，我還給你遞過拍子。」
「嗯。」
榊玖澈點頭，「我知道。」
「我認出你了。」
「原來是這樣。」
就在他旁邊的同學也點了點頭，「剛才看見你進場，我其實也一下就認出來了。」
他說到這裡，扒了一口飯，沒多久又抬起頭。
「你和切原前輩打那次就很厲害。」
榊玖澈咬著可樂餅，動作停了一下。
厲害。
他平時聽到這個詞的機會不多。
對方已經繼續說了下去，「那時候我就在想，雖然你不是網球部的，但你肯定練過很久。」
榊玖澈低頭吃飯。
這個倒是真的，啟蒙比較早。
「不過我們網球部真的也很厲害。」
榊玖澈吃飯的動作慢了一點。
對方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幸村部長就不用說了。」
他一提到這個名字，眼睛都亮了一點，「我開學第一天去球場，就看見幸村部長出手了。」
榊玖澈點了點頭，他也看見了來著。
「然後還看正選訓練。」
「他那時候也沒說什麼。」對方壓低了一點聲音，可語氣還是壓不住，「真的沒說什麼，就站在那裡看著，場上的節奏就變了。」
榊玖澈咀嚼的動作慢了一點。
這個他也見過。
幸村前輩在場邊的時候，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對方沒有停太久，很快又接了下去，「還有真田副部長。」
榊玖澈抬了一下眼。
「真田副部長一開口，訓練場就能安靜下來。」對方說，「而且他不是只要求別人，他自己做得更多，所以大家都會聽。」
榊玖澈想起真田弦一郎的聲音。
還有他站在球場邊時的樣子，跟著點了點頭。
只是還沒開口說些什麼，同學的下一句話已經出來了。
「然後是柳前輩。」
說到這裡，對方連飯都暫時忘了吃，「柳前輩平時看起來很安靜，但好多訓練安排，比賽分析，對手資料，都和他有關。」
對方還在說，除了剛剛的「嗯」，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接上。
但同學貌似也不是很介意的樣子。
榊玖澈聽著聽著，慢慢就反應過來了。
對方是在和他分享那些前輩的事，應該還有點崇拜，越說越停不下來。
榊玖澈夾起一塊牛肉。
聽的話……
他可以邊吃邊聽。
「我聽別人說，柳前輩記資料特別厲害，誰的發球習慣，誰的回球路線，誰最近狀態有變化，他都能看出來。」
榊玖澈慢慢把牛肉吃掉。
對方說完柳，又繞回幸村。
說幸村部長安排隊伍的時候，所有人都會不自覺聽得很認真。
說真田副部長訓練時要求很高，但每次都站在最前面。
說柳前輩的數據表看起來就很厲害，雖然他看不太懂。
中間還順口提了丸井前輩的截擊。
桑原前輩的防守。
仁王前輩那種看著就讓人分不清下一拍會怎麼打的網球。
榊玖澈一邊聽，一邊吃。
過了一會兒，他默默把面前的一份蓋飯往旁邊挪了一點，又把第二份拉到自己面前。
對方還在說。
榊玖澈握著勺子，安安靜靜地聽了幾秒。
原來這位同學這麼能說。
而且一說到幸村前輩，真田前輩和柳前輩，就更能說。
信息好多。
榊玖澈聽了一句又一句，總覺得這種情況下自己可能會漏掉什麼。
「所以我們網球部真的很厲害。」對方說到這裡，終於像是想起了什麼，聲音放慢了一點，「我今天才會那麼慌。」
榊玖澈抬頭看了他一眼。
對方低頭扒了一口飯，沒再繼續往剛才那件事上繞。
榊玖澈也沒有多說什麼，不丟人他已經說過了。
雖然聽得有點亂，但聽下來，確實對網球部的前輩們有了更多了解。
每個人都很厲害。
又過了一會兒，對方終於停下來喝水。
榊玖澈趁這個空隙，把第二份蓋飯吃掉了最後幾口。
他把勺子放下，抬起頭。
「所以柳前輩……」
對方立刻看向他，「嗯？」
榊玖澈想了想，終於開口問道，「他是數據網球？」
「對。」
對方點頭點得很快，「柳前輩的數據很厲害，聽說對手下一球打到哪裡，他都能算出來。」
得到肯定答覆，榊玖澈猛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難怪柳前輩一直在收集資料。
也難怪他經常和幸村前輩聊訓練的一些調整。
榊玖澈低頭看著自己的餐盤，又夾起最後一塊可樂餅。
數據網球。
聽起來很難。
但也很厲害。
等飯吃完，榊玖澈又喝了一口水。
剛才一直熱鬧著的店聲這會兒也慢慢退到了旁邊。
那位同學終於沒有再繼續說網球部的事，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抱著的新拍，小聲說回去以後要找店家檢查一下。
榊玖澈點頭。
這個要檢查。
不然下次還會影響比賽。
兩個人從蓋飯店出來的時候，時間是真不早了。
那位同學把球拍重新抱好，又很認真地道了一次謝。
榊玖澈搖了搖頭。
「不用謝。」
到了前面的路口，兩個人要走的方向不一樣。
對方往車站那邊走，走出去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
榊玖澈也抬手回應了一下。
等那道身影混進街邊的人聲里，他才重新抱好滑板，慢吞吞往家的方向走。
走出一段距離後，榊玖澈低頭看著懷裡的滑板，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
最近好像總是在和不一樣的人吃飯。
但貌似……
都還挺愉快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