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沒有傷員自覺
十五分鐘後，切原的鼻血終於止住了。
他把毛巾從鼻子下面拿開時，整個人明顯已經憋了很久。
剛才被柳按在場邊不能亂動，對切原來說大概比輸掉兩局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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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一拿開，他先用力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人已經從場邊站了起來。
「榊！」
榊玖澈正坐在場邊，手還搭在膝蓋旁邊。
聽見聲音，他抬起頭。
切原已經三兩步衝到了他面前。
頭上的紗布還在，鼻子下面也還留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紅痕，可那雙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了鬥志。
「你居然一條腿都能打成這樣？」
這句話一出來，場邊安靜了一瞬。
真田的眼皮明顯跳了跳。
旁邊丸井嘴裡的泡泡糖也停了一下，差點沒繃住。
榊玖澈倒是沒覺得哪裡有問題，還思考著要不要點點頭。
切原沒等他回答呢，已經抬起手，比划起了榊玖澈剛才的接球姿勢。
「就是那個，肩膀先這樣偏開，然後手腕又往旁邊一繞。」
他學得很認真。
當然，看起來又是一個不一樣的版本。
榊玖澈看著他的動作，安靜了兩秒。
「不太對。」
切原立刻停住，「哪裡不對？」
榊玖澈的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全部。」
切原：「……」
丸井終於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切原被噎了一下。
可那點挫敗感根本沒在他臉上停多久，他很快又把球拍往掌心裡一握。
「下次！」
他說到這裡，眼睛又亮了起來，「下次我絕對能接住你那一球！」
榊玖澈點了點頭。
切原剛要繼續往下說，就聽見對面的人慢吞吞地補了一句。
「我也是。」
切原一頓，忍不住又看了榊玖澈一眼，「啊？」
榊玖澈看著他，說得格外認真，「我下次兩條腿都能用的時候，也絕對能接住你那一球。」
第二局第一球……
榊玖澈還是認真想了一下。
不應該接成那樣的。
要母親看到了，也肯定會這麼認為的。
切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個人的鬥志幾乎又往上竄了一截，「那就來啊！」
真田終於忍無可忍地沉下臉。
「你們兩個。」
這一聲落下來，切原立刻僵了一下。
榊玖澈也慢吞吞地抬起頭。
真田看著一個剛止住鼻血，一個膝蓋剛重新包好，語氣沉得很明顯，「今天到此為止。」
切原張了張嘴，最後又硬生生憋住。
過了兩秒，他才不太甘心地補了一句，「我是說下次。」
榊玖澈跟著點頭。
「嗯，下次。」
真田的臉色一點也沒有因為這句補充變好。
丸井在旁邊已經笑得肩膀都在抖。
仁王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拖著聲音開口，「噗哩，我這兩天請假請得真不是時候啊。」
他說著，視線在切原和榊玖澈之間轉了一圈。
「感覺錯過了不少。」
切原聽見這話，立刻轉頭，「前輩，我昨天也……」
話還沒說完，真田已經開口。
「仁王。」
突然被點名，仁王到嘴邊的話停了一下，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真田已經轉過頭看向他，「你這兩天的訓練還需要補上。」
仁王沉默了一秒，才慢悠悠地拖出一句，「噗哩，被記住了啊。」
榊玖澈坐在場邊，視線落在了這位剛剛還在看熱鬧的銀髮前輩身上。
原來請假回來，也會被抓補訓練。
但昨天……
他分明看見，有一位前輩就那樣「瀟灑」地，頭也不回地走了哎？
看起來是沒完成訓練的樣子？
榊玖澈還沒想明白，眼前忽然一暗。
剛剛還在和仁王說話的切原，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回來。
站得很近，別的不知道，反正是把他的視線和太陽都擋住了。
頭上的紗布還包著，鼻子下面那點紅痕雖然被擦過了，可剛才按了那麼久，這會兒鼻尖和鼻翼附近還是有些發紅。
榊玖澈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後，還是沒忍住。
「切原。」
切原立刻應聲，「嗯？」
榊玖澈問得很認真，「你真的沒有因為撞到頭而腦震盪嗎？」
切原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立刻把頭搖得飛快，「沒有！」
榊玖澈的手都抬起來了一點。
他真怕切原這麼搖下去，原本沒事也要搖出點事來。
可還沒等他開口，切原已經把腦袋停住，回答得又快又響。
「我保證！」
榊玖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切原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不對，還頂著那點沒擦乾淨的紅痕站得筆直。
明明剛流過鼻血，卻一點都沒有傷員該有的自覺。
榊玖澈慢慢把手放了回去。
「那怎麼會流鼻血呢……」
他忍不住喃喃了兩句，聲音低得幾乎只落在自己身前。
他的網球現在已經有這種威力了嗎？
榊玖澈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但偏偏面前的切原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
切原還站在他面前，完全沒意識到榊玖澈已經把問題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旁邊卻有一道視線抬了起來。
幸村原本坐在場邊，並沒有直接加入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
可榊玖澈那句低低的喃喃落下後，他的目光還是看向了面前的這位一年級。
先落在切原鼻下那點還沒完全擦乾淨的紅痕上。
很快，又從那點紅痕移開，看向切原的眼睛。
現在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可幸村看著他，腦海里卻很快掠過剛才比賽里的畫面。
紅色從眼底一點點浮上來。
速度，力量，反應，都在那一刻被強行往上推了一截。
再然後，是鼻血突然湧出來的畫面。
幸村看著切原的眼睛，視線又停了一秒。
只是巧合嗎？
這個念頭很輕地掠過去，又很快被場邊的動靜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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