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風風火火下戰書
國語確實不怎麼樣的榊玖澈，低頭盯著那張挑戰書琢磨了一會兒。
「挑戰」兩個字，幾乎快要壓透紙背，後面還跟著他的名字和一個日期。
榊玖澈又看了兩秒。
中間有幾個字琢磨了他也還是不認識，不過大概意思好像也和他想的差不多。
反正就是要打比賽。
時間是明天。
這個他看懂了。
切原赤也的國語總比他強一點，至少不像他會偶爾出現溝通障礙。
想到這裡，榊玖澈默默把那張挑戰書合上了。
可以。
切原赤也那邊還在繼續奮筆疾書。
筆尖在紙面上劃得飛快，整個人幾乎快要趴到桌子上，另一隻手還壓著旁邊已經寫好的挑戰書。
榊玖澈看了一會兒。
他到底要寫多少份？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切原赤也已經猛地放下筆，「好了！」
聲音不小。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切原赤也卻完全沒注意到，已經把最後一張挑戰書拿起來，和旁邊那張寫好的放到了一起。
榊玖澈低頭看了一眼。
別的內容一時之間沒注意到。
但最上面那張紙里的時間，他倒是看明白了。
今天下午三點。
榊玖澈的視線停了一下。
然後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張。
明天。
切原赤也剛站起身，榊玖澈也跟著開口，「那我為什麼是第二批啊？」
雖然丸井前輩那張也是明天，但榊玖澈還是問出了口。
「這個……」
面對這個問題，切原赤也少見地撓了撓頭。
他顯然本來沒想到榊玖澈會問這個，站在桌邊看著榊玖澈，眼睛眨了眨。
眨了又眨。
榊玖澈安靜地等著他回答自己。
下一秒，切原赤也猛地一拍桌子，「因為今天你要給我加油啊！」
突然變成啦啦隊的榊玖澈：……
這突如其來的篤定是怎麼回事？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挑戰書，榊玖澈開始回憶他們前兩天的對話。
有這回事情嗎？
最後他還是又抬頭看了切原一眼，「確定是我嗎？」
「當然是你啊。」
切原赤也說得毫不猶豫，語氣里還沾點理所當然，「你昨天不是看到我的發球了嗎？今天你當然要看我贏回來！」
話音落下，切原赤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剛才還忙著把最後一筆寫完，這會兒卻是終於騰出空來，整個人都朝榊玖澈這邊偏了過來。
「不可以嗎？」
榊玖澈看了他一會兒，「也不是不行。」
切原赤也立刻把這句話當成了確定答案。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說完，立刻把桌上那兩張挑戰書拿起來，剛邁出去一步，又想起什麼似的把筆塞回筆袋裡，「我先去送挑戰書！」
話音還沒落，人已經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教室。
榊玖澈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切原行動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啊。
得到答覆之後，一秒都不多等。
過了幾秒，榊玖澈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那份挑戰書，轉身回到座位上坐下。
紙張被他重新攤開放在桌面上。
榊玖澈指尖在紙邊輕輕按了一下，腦海里卻慢慢浮現出入學第一天在網球場邊看到的那幾球。
那時候切原赤也站在場上，氣勢很足，聲音也很大，眼底泛紅之後，整個人的爆發感明顯又往上提了一截。
但他的對手顯然很強。
球路，落點，節奏，還有那種幾乎不需要多餘動作就能把局面壓下來的控制力，全都和普通新生不是一個層級。
切原赤也當然不弱。
他今天要挑戰的，還是那幾位前輩。
勝率的話……
榊玖澈垂眼看著桌面，安靜想了想。
總感覺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但可能性不是很高。
尤其是那三位，立海大網球部的核心人物。
那天看到的他們表現出來的實力，和昨天在海邊對著牆練出來的力量，顯然還沒到一個層級。
但給切原加油……
他想，他是願意的。
想到這裡，他的視線又慢慢停住了。
還有夢裡的那一幕。
關東大賽。
單打一。
停在七比五的比分。
以及那位看起來比現在「成熟」了不少的前輩。
真田弦一郎。
榊玖澈指尖停在挑戰書邊緣，視線卻沒有立刻挪開。
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那樣？
教室里漸漸熱鬧起來。
有人走進來，有人拉開椅子，也有人在後排說笑。
而他手裡的紙張被晨光照著，邊緣微微發亮。
榊玖澈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下一秒，他忽然坐直了些。
剛才那點說不上來的違和感，終於在這個時候慢半拍地冒了出來。
他抬頭看向教室最前面的位置。
黑板旁邊貼著座位表。
上面有他的名字，榊玖澈。
榊玖澈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又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挑戰書。
挑戰書上，他的名字也寫得很用力。
尤其是最前面那個姓。
筆畫壓得很重，氣勢很足，能看出他要打比賽的決心。
但……
榊玖澈沉默了一下。
他的姓，是這麼寫的嗎？
還沒等他繼續研究那幾個筆畫，教室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切原赤也幾乎是踩著上課鈴衝進來的。
他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攥著拳頭，臉上那股興奮勁兒完全沒收住。
看樣子，挑戰書已經成功送出去了。
而且送得很順利。
榊玖澈抬眼看過去的時候，切原赤也正好也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幾排座位，切原赤也無聲地朝他比了個拳頭。
下一秒，老師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
切原赤也立刻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得倒是很快，只是背影怎麼看都還透著一股壓不住的亢奮。
上課開始之後，教室里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老師站在講台前講課，粉筆落在黑板上，發出一下一下很輕的聲響。
榊玖澈原本還在聽。
聽了一會兒，視線卻不自覺又往前面偏了一點。
切原赤也一開始坐得還算端正。
至少上半節課的時候，他的肩膀還挺著，手裡的筆也偶爾會在本子上劃兩下。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那股早上送完挑戰書後的興奮勁兒，終於被課堂一點一點磨下去了。
他的背開始往下壓。
先是肩膀低了一點，然後是腦袋低了一點。
再然後，整個人幾乎快要貼到桌面上。
剛才那個攥著拳頭衝進教室的人，好像已經被課堂封印了。
不過一到國語和歷史，榊玖澈也沒比他好到哪裡去。
真的是他的短板，還拔不起來的那種。
這一天過得不算慢。
等到放學鈴響起的那一刻，切原幾乎是第一個彈起來的。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輕輕一響。
切原赤也抓起網球包，回頭就喊，「榊！我們走。」
榊玖澈隨意把課本收拾了一下，站了起來。
「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