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能不能打過，出現的前輩
「這樣嗎？」
切原赤也蹲在旁邊，手裡還捧著那份換過盒子的關東煮。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看起來有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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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顯又不只是茫然，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大概也發現了，切原赤也每次開始思考的時候，方向都不好說。
大多數時候都挺認真的，但往哪兒吧……
不過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至少現在看起來，切原赤也確實是在想剛才那些話。
榊玖澈沒有再細究，低頭解決掉手裡最後兩口關東煮。
熱湯下去之後，喉嚨里那點奇怪的乾澀總算又被壓下去一點。
他甚至還有心情順著剛才的話，在腦子裡復盤了一下自己以前打球的經歷。
一開始什麼都不懂的時候，他只能被母親壓著打。
球過來的時候接不到。
接到了也回不好。
好不容易回過去，又會被下一球打到滿場跑。
後來輸得多了，才會慢慢知道自己為什麼接不到。
再後來，就是一場一場打。
打著打著，再加上基礎訓練和一段時間裡針對性的加練，多少就會有點進步。
至於能不能打贏。
不好說。
他們在進步，其他人也在進步。
畢竟他以前還很認真地思考過，屢戰屢敗的自己，能不能在母親八十歲的時候打過她。
這句話冒出來的時候，榊玖澈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說出了聲。
旁邊的切原赤也卻猛地轉過了頭。
「八十歲？」
他的聲音一下拔高，「你媽媽八十歲了？」
榊玖澈：？？？
現在就八十歲？
那還得了。
他放下手裡的盒子，搖了搖頭，很認真地重新說了一遍。
「我說，我能不能打過八十歲的她。」
切原赤也還是睜大眼睛看著他。
「八十歲？」
這一次，他語氣里的驚訝藏都藏不住，連眼睛都圓了一點。
他看起來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過了兩秒，切原赤也問道，「那還能打球嗎？」
榊玖澈想了想，「我媽說，拄拐都還能再教訓我一頓。」
八十歲。
有傷的運動員到了八十歲會是什麼樣子，榊玖澈其實也不知道。
但他由衷希望是可以的。
那說明母親身體倍棒兒。
當然，這種話他沒有說出口。
畢竟那是太久太久之後的事情了。
切原赤也卻還在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榊玖澈忽然感覺，那種狀態好像又要來了。
那股勁兒幾乎能從眼睛裡透出來。
果然，下一秒，切原赤也開口了。
「你媽媽很厲害啊？」
榊玖澈點頭，「嗯。」
下一秒，他就看見面前的男生猛地站了起來。
切原赤也手裡的關東煮盒子被他端得晃了一下，但人已經站直了，聲音也跟著拔高。
「那我也要和她打。」
榊玖澈抬頭看著他，短暫地沉默了幾秒。
切原赤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認真了。
他是真的覺得，如果榊玖澈的母親很厲害，那就應該打一場。
榊玖澈慢慢站起身，直接開口說道，「會有機會的。」
切原赤也眼睛一下睜大。
「真的？」
榊玖澈點了點頭，「如果你一直堅持下去，她看到你了的話。」
以他這些年看比賽的經驗，切原是有天賦的。
還勤奮。
榊玖澈想著想著，還忍不住點了點頭。
退役後當了教練的母親最喜歡的就是發現苗子，準確來說有天賦還有特點的苗子。
更何況只是打一場。
切原赤也顯然很符合。
榊玖澈剛想到這裡，再抬眼時，就看見面前的切原赤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笑了起來。
傻呵呵的。
看起來特別高興。
榊玖澈還沒來得及弄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高興成這樣，下一秒，切原赤也已經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空盒。
切原赤也動作很快，把自己的盒子和榊玖澈的空盒一起往旁邊垃圾桶里一丟。
塑料盒落進去，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榊玖澈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人一把拉住。
「走！」
話音剛落，切原赤也拽著他就往外跑。
榊玖澈：「……」
又要跑嗎？
這會兒已經不是思考跑不跑的問題了。
他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另一隻手下意識往旁邊一撈。
沒撈起來。
榊玖澈終於開口喊了一聲，「切原，我的球拍。」
切原赤也跑出去兩步才猛地停住。
榊玖澈也使了點勁兒，切原這會兒拽不動了。
「啊？」
榊玖澈看著他，又說了一遍，「球拍還沒拿。」
切原赤也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又吭哧吭哧往回跑。
剛鬆了勁兒的榊玖澈就又被他拽著一起折返回去。
明明是放假，這風風火火的勁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好不容易彎腰拿起剛剛放在牆邊的網球包，他剛把帶子抓穩，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笑眯眯的眼睛。
紅髮前輩彎著腰，就在他面前不遠處。
嘴裡的泡泡糖被慢慢頂到一邊，那雙眼睛彎著，怎麼看都不像只是路過。
「同學，又見面了。」
「丸井前輩。」
榊玖澈開口打了聲招呼的時候，旁邊的切原赤也已經整個人一僵。
下一秒，剛才還拽著他的那隻手鬆開了。
切原赤也轉身就跑。
認識有段時間了，榊玖澈還是偶爾會跟不上他的腦迴路。
又跑了。
而且這一次跑得比剛才還快。
紅髮前輩看著他衝出去的背影，嘴裡的泡泡糖慢慢頂到一邊，笑得更明顯了。
「反應還挺快。」
榊玖澈默默背起了自己的網球包，這口吻……
怕是有備而來。
切原這一次果然沒能順利跑遠。
站在丸井前輩的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另一頭的巷子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位沒有頭髮的前輩站在那裡，雙手抱臂，身形穩穩擋住了出口。
切原赤也的腳步猛地剎住。
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點聲音。
榊玖澈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忽然生出了一點很微妙的看熱鬧心情。
終於逃不掉了嘛。
切原。
巷子裡安靜了一秒。
紅髮前輩在這邊。
沒有頭髮的前輩在那邊。
榊玖澈站在牆邊，眼睜睜看著切原赤也前後看了看，進退兩難。
幾秒之後，切原赤也像是終於想出了辦法。
他乾脆轉了個方向。
面朝著旁邊那堵沒有人的牆壁，站住了。
榊玖澈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眨了下眼。
這是……
他只要沒看見，事情就沒發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