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賽開始，難怪多了點笑意
榊玖澈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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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前輩偏過頭的下一瞬，目光就越過球場邊的人聲和風，正正落了過來。
於是他停在對方身上的那點觀察，就這麼被撞了個正著。
榊玖澈手裡的小叉子還沒落下去，蛋糕也還穩穩地托在掌心。
他停了半拍。
剛從綠化帶後面被紅髮前輩逮出來。
剛坐到網球場邊。
手裡還捧著一塊小蛋糕。
又不是網球部成員。
其實怎麼看都有點奇奇怪怪的。
那位前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時間不長，卻足夠榊玖澈意識到，對方大概也看見了他手裡的小蛋糕。
不能是外來人員不方便進入網球部的活動場地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榊玖澈又很快把它按了回去。
因為下一秒，他就看見了。
遠遠的，那位前輩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幅度不大。
但確實是笑了。
那點笑意很淺，停在他臉上時，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第一次完全看清楚他的正臉，還是四目相對。
榊玖澈手裡還捧著小蛋糕，停了不到一秒，最後還是不自覺地點了下頭。
點完之後，他自己都頓了一下。
隔著這麼遠，也不知道這算是在打什麼招呼。
可對方顯然看見了。
那點笑意沒有立刻散開，只是目光在他身上輕輕停了一瞬，隨後才重新看向場內。
榊玖澈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小叉子。
果斷叉了一小塊的同時，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自己的嘴角也早就跟著輕輕上揚了。
球場裡，比賽也在這時候正式開始。
切原赤也站在底線後，整個人繃得很緊，握拍的手指收了收，眼睛直直盯著對面。
紅髮前輩倒是仍舊那副輕鬆樣子。
球被他在掌心裡輕輕一拋，下一秒，整個人已經向上躍起。
榊玖澈原本正準備把蛋糕送進嘴裡，視線掃過去的時候，眉梢還是沒忍住跟著動了一下。
跳得好高。
甚至還不止是跳得高。
他的起跳很輕，落點也穩，身體在半空中舒展開的時候，動作乾淨得幾乎沒有多餘的地方。
球拍壓下去的那一下，力量和角度都卡得很準。
網球破空而出。
切原赤也反應很快，腳下立刻往側邊一蹬。
可球落地之後彈起的角度比想像中更刁鑽，他追上去了，卻還是慢了半拍。
「15-0。」
場邊有人報分。
榊玖澈看著切原赤也重新站穩，又看了看對面仍舊笑著轉球拍的紅髮前輩。
這場對切原來說，可能又一次比較難了。
一個極其靈活，基礎又不差的對手。
感慨間，他慢吞吞地把那塊蛋糕送進嘴裡。
算了。
既然已經坐到這裡了。
先吃一口，問題不大。
比賽還在繼續。
太陽往西邊偏了一點，落在場地上的光也跟著慢慢斜了下來。
變化不算明顯，只是球場邊的影子被一點點拉長，白線旁邊的光也沒有剛開場時那麼刺眼了。
榊玖澈坐在場邊，手裡的小蛋糕已經吃掉了一小半。
他吃得很慢。
一口蛋糕，很多眼比賽。
等比賽打到第四局的時候，比分已經來到3-1。
領先的是那位紅髮前輩。
切原赤也打過去的球並不弱，這一點榊玖澈看得出來。
球速，力量，還有追球時那種不肯退的勁，都比這幾天在滑板社空地里自己訓練時更明顯。
可問題是，對面那位前輩太靈活了。
幾乎每一球，他都能接得很輕鬆。
哪怕切原把球壓得很深，對方也總能踩著剛好的節奏趕上去，身體一轉，球拍一壓，網球就又被輕巧地送回了另一邊。
尤其是在網前的時候。
榊玖澈甚至隱隱有種自己在看特技秀的感覺。
真靈活啊。
他低頭又挖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裡時，視線還停在場內。
切原赤也的呼吸聲已經越來越重了。
額前的捲髮被汗打濕，貼在臉側，握拍的手也明顯收得更緊。
可他的眼神還是很執著。
榊玖澈看著那雙眼睛，不自覺多停了兩秒。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那裡面好像隱隱泛上了一點紅色。
很淡。
隔著場地，其實看不太真切，但那種狀態變化卻很明顯。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明明這會兒體力消耗已經不低，切原打出去的球，力量卻好像比剛開始還要大了一點。
球拍擊中網球時的聲音也跟著更沉。
榊玖澈慢慢眯了下眼睛。
這是什麼情況？
他把小叉子停在蛋糕上方，特意跟著比賽的節奏又看了幾球。
切原的步子變快了。
揮拍也更重。
可那位紅髮前輩還是沒有被打亂。
雖然也在流汗，但還能笑著提醒一句，「同學，球路太直了。」
只是對面的切原赤也選擇了不予理睬的策略，越來越重的呼吸聲暴露了他此刻的狀態。
有蛋糕吃，還蹭到了一瓶礦泉水喝，看比賽的榊玖澈只覺舒坦。
這個念頭剛落下，場內的節奏忽然一變。
紅髮前輩已經搶到了網前。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乾脆利落地躍起，手臂在半空中拉開，就是一拍。
「砰！」
網球重重砸落在切原半場。
場邊的報分聲很快響起。
榊玖澈把最後一點蛋糕送進嘴裡，慢吞吞地咽下去。
蛋糕確實很好吃。
比賽也確實挺有意思。
就是這場對切原赤也來說，換了個前輩打比賽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情。
他把小叉子放回包裝紙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沾到的一點奶油。
猶豫了一下，榊玖澈還是站起身。
看了一眼場上的情形，估摸著兩三分鐘是不可能結束的，他才繞到場邊外側，按照剛剛看到的標識往洗手間方向走。
洗手間離球場不遠。
水龍頭一開，涼水衝過指尖，奶油的甜味很快被沖淡。
榊玖澈低頭洗乾淨手，又抽了張紙慢慢擦乾。
直到抬起頭時，他才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動作一下僵住。
鏡子裡，少年神情平靜，校服還算整齊。
洗手台上方的燈光落下來，原本看著偏黑的發色才顯出一點深棕，不算張揚。
如果忽略髮絲間夾著的幾片小葉子的話。
榊玖澈對著鏡子僵了好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他抬手把髮絲間夾著的幾片小葉子撥下來，又順手理了理被蹭亂的頭髮。
難怪那位前輩剛才看過來時，溫和的目光里忽然多了點笑意。
他剛才頂著一頭樹葉，隔著半個球場朝人家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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