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真能很隱蔽嗎
周五最後一節課結束的時候，教室里的動靜比前幾天都要明顯。
放學鈴聲剛落下，已經有人開始收拾書包，也有人小聲討論著周末要去哪兒。
桌椅輕輕挪動的聲音混在一起，教室里一下多了點周五放學才有的鬆快。
榊玖澈把課本合上，聽著旁邊幾個人說起社團活動，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開學第一周就這麼過去了。
從一開始連教學樓背後的路都要多看兩眼，到現在能順著人流準確繞到滑板社那塊空地，榊玖澈對立海大附中的地形總算有了點基本認知。
至少不至於每天都在同一個路口停下來，思考自己到底該往哪邊走。
滑板社那邊也去了四天。
說是社團活動，其實強度很自由，一周能去一次就算參與，想多去也沒人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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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們大多隨意，新生們也來來去去，有人認真練，有人純粹湊熱鬧，還有人坐在牆邊喝飲料聊天。
榊玖澈這幾天倒是每天都過去打了個卡。
順便看著某位同班同學一路把「借用空地訓練」貫徹得相當徹底。
到了今天放學的時候，榊玖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想了想，決定今天不去打卡第五次了。
附近的路這幾天走得差不多，但學校外面還沒怎麼熟。
比起繼續往滑板社那邊走，他更想去周圍踩踩點，順便找點好吃的。
只是剛站起身，榊玖澈的動作還是停了一下。
前面兩排的位置上，那位這幾天一直跟著他蹭訓練場地的同學，正一手拎著網球包，另一隻手已經撐在桌邊。
雖然屁股還在板凳上，但顯然是一副隨時準備往外沖的架勢。
榊玖澈看了他一眼，還是開口說了一聲，「切原。」
切原赤也立刻回頭，「嗯？」
「今天我就不去滑板社了。」
話音剛落，切原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響了一下。
「啊？」
他的眼睛一下睜圓，連網球包都還沒來得及往肩上甩，「那你要去哪裡？」
榊玖澈看著他的反應，停了兩秒。
切原赤也人已經站起來了，手裡還攥著網球包的背帶，剛剛那點要往外沖的勁兒全停在原地，視線卻還直直落在榊玖澈身上。
那表情實在太明顯了。
眼巴巴地看著。
前四天默認好的路線突然被人臨時改掉，而他本人完全沒有提前準備。
榊玖澈被他看得一頓，原本想說自己只是去學校外面轉轉，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切原已經猛地一拍桌子，「那今天你跟我來吧。」
「我？」
榊玖澈抬了下眼。
語氣里多少帶著些驚訝，就差指指自己了。
但切原完全沒有覺得哪裡有什麼不對，點頭點得飛快，「對啊。」
他終於有了主意，剛才那點突然被打斷路線的茫然一下散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又重新精神起來。
「你不是不去滑板社嗎？」
「嗯。」
「那正好。」
切原把網球包往肩上一甩，語氣里那點興奮已經壓不住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說得太自然，以至於被切原拉了一把後，榊玖澈不自覺地就邁開了腿。
十五分鐘後
榊玖澈蹲在綠化帶後面，終於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剛才為什麼沒有拒絕。
這裡的灌木確實修得挺密。
密集是密集，但也只是枝葉密。
不代表兩個國中生蹲在這裡，就能跟著一起消失。
尤其旁邊這位還背著網球包。
更離譜的是，切原赤也把他帶到這裡之後，也沒說接下來是要幹嘛，只是動作很快地把網球包往旁邊一放。
「這裡能看到網球部訓練。」
他一邊拉開拉鏈，一邊說得理直氣壯，「等他們結束，我就可以隨時過去打比賽。」
榊玖澈：「……」
所以這是什麼，潛伏式訓練？
沒等他想明白，切原已經把東西放好，然後開始做伏地挺身。
動作還挺標準。
榊玖澈蹲在旁邊，看著他一下一下撐起身體，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直了一點。
視線越過灌木往外看。
幾米之外，就是立海大附中的網球場。
球場裡人很多。
訓練的口號聲，擊球聲，還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混在一起，比滑板社那塊空地熱鬧得多，也規整得多。
場邊有穿著隊服的前輩在安排訓練，另一側還有幾個新生模樣的人站得筆直，顯然也是來參加部活的。
榊玖澈看了兩秒。
下一秒，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
他重新蹲了回去。
動作甚至比剛剛站起來時更快。
旁邊的切原赤也剛好撐完一個伏地挺身，抬起頭看他，「怎麼了？」
榊玖澈看著他。
又看了看旁邊那隻存在感相當強的網球包。
再看向前方那片密是密，卻完全沒有高到能把兩個人藏起來的綠化帶。
這一次，榊玖澈開口時，語氣里終於帶了點壓不住的咬牙切齒。
「我們倆在這裡，難道很隱蔽嗎？」
「當然。」
切原回答得很快。
他一隻手還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抬起來，直接往前面那片灌木指了指，語氣聽起來甚至還有點驕傲。
「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榊玖澈順著切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灌木確實密，確實擋住了他們蹲下來的時候。
但問題是，這裡離網球場太近了。
近到球場裡隨便哪個人往這邊多看一眼，就能看見綠化帶後面藏了兩個腦袋。
千挑萬選，選了個網球部側門口？
這位同學的腦迴路……
榊玖澈也是頗為感慨。
但來都來了，長出了一口氣的他盤腿坐了下來。
四面幾乎全是綠油油的一片，綠化做的好也是有好處的。
只是不知道切原是怎麼找到那樣一條很小的道，鑽進這邊來的。
進來的時候頭上就沾了幾根草，出去怕是又得來一輪。
榊玖澈盤腿坐在原地，看著切原赤也繼續做伏地挺身。
切原中途還抬頭問他要不要一起比一輪。
榊玖澈看了一眼旁邊近在咫尺的網球場，婉拒了。
一開始只是隨便看兩眼，後來實在沒事做，他乾脆開始在心裡幫對方數數。
切原做得很快，手臂撐起落下，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額前的捲髮一點點被汗打濕，呼吸也跟著重了起來。
可他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榊玖澈數到後面，甚至開始懷疑這位同學是不是忘了這裡不是正式訓練場。
不知道過了多久，切原終於撐完最後一下，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動作太大，綠化帶里的枝葉都跟著晃了一下。
榊玖澈眼皮一跳，也跟著站起來。
下一秒，他視線往外一掃，正好看見網球場那邊有人轉了下頭。
還沒過幾秒，榊玖澈抬手按住切原赤也的肩膀，壓著他重新蹲了下去。
切原不明所以地跟著蹲了下來，「怎麼了？」
榊玖澈沒有立刻回答。
他透過灌木葉片之間的縫隙，往網球場那邊看了一眼。
剛才那個站在場邊的前輩還在那裡。
對方看起來像是正聽旁邊的人說話，眼睛微微眯著，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可不知道為什麼，榊玖澈就是覺得，那人剛剛好像往這邊看過來了。
榊玖澈沉默了兩秒，慢慢收回視線。
「切原。」
「嗯？」
「你確定這裡以前沒人發現過？」
切原赤也回答得很乾脆，「當然。」
話音剛落，他又補了一句，「我第一次進來。」
這會兒終於聽清楚了的榊玖澈：「……」
很好。
這下更沒有可信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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