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你簡直就是我的知己

  老鴇看著沈玉樓，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公子說不戴面紗，那就不戴。」

  她輕聲囑咐，「不過一會兒要是被趕出來了，您可別不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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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沈玉樓笑了，「哥這輩子，早就習慣被趕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老鴇，邁步走進了高小小的房間。

  沈玉樓剛一進屋，他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他抬眸一看，只見高小小房間的布置，和他想像的差不多，處處透著一股子書香門第的雅致。

  房間中的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裡擺著一架古色古香的七弦琴，窗邊的書案上，筆墨紙硯整齊的擺放著，旁邊還有一座小小的博古架，上面放著不少古籍。

  整個房間，沒有一絲青樓的脂粉氣，反而透著一股隱居文人的書房雅氣。

  這時。

  沈玉樓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看向聲源處，看到一個身穿素色長裙的女子，從一扇畫著寒梅的屏風後緩緩的走了出來。

  女子身形纖弱，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病態和憂鬱。

  除了高小小還能是誰？

  高小小輕撫著嘴角，似乎想掩飾一抹笑意，抬起那雙霧蒙蒙的眸子看向沈玉樓，頓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浮起一抹驚愕，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變，手裡的帕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沈玉樓看在眼裡，微笑著對高小小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高姑娘這是什麼眼神？莫非是被在下這驚世駭俗的容貌，給嚇著了？」

  高小小眨了眨眼，瞬間回過神來，那股子驚愕迅速的褪去，轉而化為一絲玩味的笑意。

  她輕聲說道：「公子確實長得……令人不敢恭維。不過，奴家方才也說了，奴家不在乎外表，只在乎公子您的內在。」

  她向前走了兩步，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沈玉樓，「公子剛剛才說過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無一，怎麼現在，反而對自己的顏值不自信起來了？」

  「好！」沈玉樓眼睛一亮，心裡給她點了個贊。

  不愧是嫌疑人TOP3，這反應速度，這口才，確實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

  他眯起眼睛，笑道：「高姑娘果然是個有內涵的女人，跟這怡紅院裡其他那些膚淺的女人，就是不一樣。」

  高小小掩嘴一笑，「聽公子的口氣，似乎是經常來這怡紅院？可為何以前從未聽說過公子這號人物？」

  「第一次來。」沈玉樓嘆了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臉的落寞和惆悵，「實不相瞞，在下初來乍到，本想領略一下燕雲城的風土人情。卻發現，這怡紅院的姑娘，不是愛錢，就是愛臉。可偏偏在下這身窮酸書生服，加上這張醜臉，處處碰壁，沒有一個姑娘願意搭理我。」

  高小小聽了，那雙憂鬱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同情和瞭然。

  「公子有所不知，其實這天下間的女子，又有多少是不膚淺的呢？像奴家這般只重內涵的，少之又少。公子會處處碰壁，也實屬正常。」

  這話說的，既捧了自己，又給了沈玉樓一個大大的台階下。

  沈玉樓心裡直呼「內行」，臉上卻裝出一副遇到知音的激動模樣，他走到高小小面前，灼灼的看著她，「那……敢問高姑娘，你對小生感覺如何？會對小生……心動嗎？」

  高小小看著眼前這張丑到極致的猴臉，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微笑著迎上了他的目光。

  「公子這張臉，奴家確實不敢苟同。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里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公子的文采，卻深深打動了奴家的心。尤其是那句若得江湖行快意，何須舉世識吾人，奴家聽了，深有感觸，只覺得公子您定是個懷才不遇，心中有無盡苦悶之人。」

  「知己啊！」

  沈玉樓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激動的抓住高小小的手，那演技，奧斯卡小金人都得給他快遞過來。

  「姑娘！你……你簡直就是我的知己啊！」

  「小生我空有一身才華，卻因這副容貌所困，始終懷才不遇！在燕雲城，乃至整個烏林國，都受盡白眼！沒想到，沒想到這世上最能看透我內心的，竟然會是怡紅院裡的高姑娘你！」

  沈玉樓眼眶都紅了，那樣子，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激動有多激動。

  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來吧，妹妹，哥這頂級的育兒……不對，是頂級的情感價值已經給你拉滿了！現在就看你上不上鉤了！

  高小小果然被沈玉樓這番表現給打動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丑得驚天地泣鬼神，但靈魂卻閃著金光的男人，那雙憂鬱的眸子裡，第一次透出了名為心動的光。

  她上前一步，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里，「公子，你的苦，小小都懂。若你不嫌棄，小小願意……願意陪你解開這心中煩悶。」

  沈玉樓心裡當場就開了瓶八二年的拉菲慶祝！

  魚兒上鉤了！還是條文藝大魚！

  他臉上卻是一副蒼天有眼我終於找到組織了的狂喜，激動的差點沒把猴皮面具給抖下來。

  高小小沒給他繼續表演的機會，柔柔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公子，外面風大，不如進屋坐下，我們邊喝茶邊聊？」

  「甚好，甚好！」沈玉樓裝模作樣的抹了把不存在的辛酸淚，跟著高小小走到了茶桌旁。

  高小小讓他坐下，自己則優雅的跪坐在他對面，素手執起紫砂小壺，手腕輕旋，一股清澈的茶湯便注入了白瓷杯中。

  那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配上她那股子病弱的氣質，殺傷力簡直爆表。

  沈玉樓看著她給自己斟茶，趕緊拱了拱手，「多謝高姑娘。」

  說完，他狀似不經意的嘆了口氣，開始了自己的試探，「唉，看姑娘這氣質，這談吐，想必也是出身大戶人家。真不知是何等造化弄人，竟讓姑娘這般的奇女子，也淪落到這怡紅院來？」

  高小小倒茶的手臂，幾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一滴茶水濺在了桌上。

  她也輕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愁緒，「讓公子見笑了。家道中落，生活所迫罷了。」

  沈玉樓默默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唏噓，「天下間淪落風塵的女子，大抵都是這個原因吧。可悲，可嘆。」

  他心裡卻在瘋狂做筆記：一問身世就手抖，典型的撒謊反應，扣十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