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路向北,抵達京畿!
次日清晨,臨安府北門。
吳起帶著五人悄然出城,同樣是一人雙馬,空餘馬匹還背負著行李物資。
除開馬老七精通近身搏殺和斥候偵查外,另外四人也有所長。
「老規矩,兩人一組,前後拉開十里,」吳起揮鞭不停,扭頭吩咐眾人,「三十里休整一炷香,換馬不換人,晚間按地圖找驛站過夜!」
「諾!」馬老七應下後,扯著嗓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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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鐵城,孫三斤,你們前出十里探路,如有情況立即匯報,半天后跟周大頭,楊滿福更換!」
「諾!駕——」兩人聞令而出,朝著前方策馬而去。
吳起拿出臨安府買來的地圖端詳,此去順天府全程兩千五百餘里,為了救下韓懷民,屁股得遭老罪了!
頭一日過荊襄,山勢漸高,幾人停在一處山坡休整,吳起從懷裡摸出個小冊子,對照地圖用細炭條寫寫畫畫,這是他在柳葉堡養成的習慣,每過一地把當地實際情況記個大概。
「大人,您這寫的是啥?」馬老七湊上前詢問。
「行軍記錄。」吳起頭也沒抬,馬老七似懂非懂,「咱們不是有地圖嗎,還需要記得這麼詳細作甚?」
「地圖只有大致路線,但卻沒有山川地貌、道路寬窄、河流水系以及沿途村鎮等情況...」
馬老七聞言一愣:「大人,咱們又不是來打仗的...」
「有備無患,未來的事誰又說的准呢?」
馬老七眼眸微亮,隨即埋頭疾馳一路無言...
日頭西斜,吳起和馬老七追上休整的哨探,楊滿福連忙放下手中干餅上前匯報:
「大人,前頭三十里有個松陵驛,再走六十里是姑蘇驛,今晚是歇松陵驛還是再趕一程?」
「趕一程,歇姑蘇驛!」吳起抬頭看了看日頭,「你們前出姑蘇驛打點,我們頂多摸黑過來!」
「成,照這個跑法,咱們再有六七天就能趕到順天府!」
楊滿福將干餅塞入懷中,說罷一鞭子抽在馬臀上,與另一柳葉衛疾馳而去。
姑蘇驛是江南境內有名的驛站,平日裡接待官員和傳遞文書也是絡繹不絕,等到吳起乘著夜色趕到時,可謂是人聲鼎沸。
驛站小吏看過吳起腰牌,以及總兵印章和所謂「密函」。不由大驚失色:
「涼州千戶親自傳信!可有急報?」
「不該問的別問,就不怕掉腦袋?」吳起冷聲道,小吏只得唯唯應諾,此時驛丞聽到馬蹄陣陣,親自出來查看,是個四十來歲的肥胖男人,他則要圓滑許多:
「大人遠道而來,快快進來歇息,本驛馬匹充足且膘肥體壯,房間也有空餘!」
「有勞!」吳起微微拱手,這才帶人進去休整,柳葉衛眾人吃飽喝足沾床就睡。
吳起挑燈復盤今日路程,揉著酸脹的大腿肌肉,不由感慨道:
「運河走廊水網密布,江南之地富庶充盈,此為北上的第一道閥門!」
第二天眾人過錫山驛時,官道上的車隊往來熙熙攘攘,直接造成數里路段擁堵,道路周邊商鋪連綿、旗幡高懸。
吳起打馬上前,就見前方大多是操江南口音的商隊,拉著滿車貨物往北走,幾個領頭的正因為誰該讓路吵得不可開交。
吳起略作沉吟,偏頭對馬老七說了句:「繞道!」
幾人拐下官道,為免踩踏青苗,只得在田間土埂上驅馬緩行,官道上看熱鬧的人嘖嘖稱奇:
「這是哪裡來的官軍,騎術當真了得!」
繞道小半時辰,吳起帶人重新踏上官道,把商隊甩在身後,當晚落腳鎮江府京口驛。
吳起暗自記下此地與瓜洲隔江相對,歲漕數百萬粟皆自儀真、瓜洲而達,不愧被稱為「江防要塞」!
第三日眾人在京口驛渡江進入揚州府境,吳起無暇欣賞揚州美景,但越是北上越是眼熱不已。
直到晚間落腳淮安府,吳起攤開地圖端詳,愈發覺得此地重要,周成祖定都順天府後,於淮安設漕運總兵官,可以說誰把持淮安,就同時掌握漕糧調撥權和對南直隸的管制權。
第四日,吳起踏足徐州地界,一路疾馳間他不由打趣:
「徐州不愧為自古兵家必爭之地,此處五省通衢,直接關係到天下走勢啊!」
往後幾天,眾人逐漸露出疲態,身體和精神也逐漸接近極限,直到第七日,終於進入滄州府地界。
此處是名副其實的京畿南大門,吳起在前世就對其有所了解,它更是掌控北方興亡的關鍵戰略節點。
第八日進入北直隸腹地,官道愈發寬敞,路邊的鋪面連綿不斷,進京的文人士子、述職官員以及販夫走卒等絡繹不絕。
吳起所率六騎畢竟不是傳遞急報的探馬,無法毫無顧忌的疾馳,只能緩緩混在車水馬龍當中,他注意到每隔十里就有遞運所的倉廩,門口有輪值的戰兵,衣甲鮮艷刀兵晃晃。
「京師的門面,」馬老七啐了一口唾沫,
「涼州邊軍若不是在大人麾下,只怕三年五載都領不到一身新衣裳!」
吳起沒有接話,而是看向遠處輕聲道:
「順天府到了!」
眾人聞言望去,順天府崇文門高聳的城牆出現在視野當中,馬老七下意識勒住韁繩,咽了口唾沫道:
「娘嘞,俺這輩子也算是到京城了!」
門外關廂的鋪面,從城牆根一直延伸數里地,招牌層層堆疊,以供排隊進城的人消遣,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守城門的是個標長,領著一隊披堅執銳的兵丁挨個查路引。
輪到吳起等人時,那人掃過眼路引上的「涼州衛千戶」,又抬頭打量吳起,嘴角往下一撇道:
「你們是涼州邊軍?堂堂千戶軍官進京,怎得這麼軍容不整,有損京畿之地威儀!」
「放肆...」馬老七正要呵斥,卻被吳起抬手制止。
「兄台所言有禮,只是我等晝夜趕路有要務稟報,也就顧不得太多,還請行個方便...」
吳起說罷,悄然遞過去十兩銀錠,那標長不動聲色接過,嘴角有了絲笑意,
「啊哈...咱們都是當兵的,自然是理解滴,你們把刀交了就進去,等出城再領就是,進城別給爺們惹事就行!」
「這是自然!」
吳起也笑著接過腰牌和總兵文書,帶著一眾柳葉衛遞交隨身攜帶兵器,登記後才進入城中。
傍晚時分,順天府這條中軸大街已經華燈初上,道路寬敞至極,馬車並行八輛還有富餘,兩邊商鋪皆是富麗堂皇,身著緋青兩色官袍的京官進出不絕,就連跟隨的家丁也都鼻孔朝天。
吳起前世經常往北京走,倒不覺得稀奇,身後的馬老七幾人,則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
「既然快馬趕到順天府,也就不急於一時,今晚咱們就近先找地方安頓...」
吳起說罷找了家「四海客棧」,掌柜的見吳起等人衣著普通,無精打采的報了價:
「春闈期間客房緊俏,雙人客房每晚三錢銀子,單人客房兩錢,通鋪每人五十文……」
吳起拍下十兩銀錠說道:
「這銀錢你先收著,安排三間雙人客房給我們住著,馬餵精料,再送點肉食上來,往後幾日錢不夠再找我!」
「得嘞,幾位爺裡面請!」掌柜精神一震,連忙招呼小廝帶路。
眾人吃飽喝足稍作休整,吳起便輕聲囑咐:
「老馬,帶兄弟們出去收收風,再把周阿滿找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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