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釣個金龜婿?再金能有劉尋金?
一個小時後,李倩推開寢室的門。
屋裡已經熄了燈,只有靠窗的書桌上亮著一盞充電式小檯燈,橘黃色的光暈攏成巴掌大的一小團,勉強照亮桌角的幾本書。
其餘四張床鋪全都拉著簾帳,黑漆漆的,分不清誰睡了誰沒睡,只有幾道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從布簾後面透出來,輕得像怕被人聽見。
李倩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剛彎下腰去夠鞋架上的拖鞋,一道黑影忽然從暗處竄了過來。
「誰!」
李倩嚇了一跳,後背猛地繃緊,手裡的包差點脫手甩出去。
「倩姐!」
陳妍的聲音從面前響起來,帶著笑意,殷勤得幾乎要溢出來。
李倩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蹲在自己腳邊,將她的拖鞋從鞋架上取出來,端端正正地擺到她腳前,鞋頭微微朝外,剛好是最方便伸腳穿進去的角度。
「倩姐,回來了啊?」
陳妍仰起臉,沖她笑了一下。
借著那點微弱的燈光,李倩勉強看清了她的表情。
——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笑容甜得發膩,跟平日那個趾高氣揚、走路帶風的大小姐簡直判若兩人。
李倩愣住了,她完全沒料到陳妍會是這個反應。
按她對陳妍的了解,這種人骨子裡傲得很,在學校向來橫著走,今晚被劉尋當著那麼多人下了面子,回來後就算不懷恨在心,至少也該擺幾天冷臉才對。
可她現在居然蹲在地上給自己拿拖鞋?
「你不用這樣。」李倩往後撤了半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自在。
要說原諒陳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同寢室這一年,陳妍明里暗裡擠兌過她多少次?
李倩又不是沒脾氣,她白天上課,下課去奶茶店站五六個小時的班,晚上回來還要給母親打電話問病情,作業全靠窩在被窩裡打著手電筒寫。
她沒有精力,也沒有閒心,去跟這些人勾心鬥角,所以陳妍突然來這麼一出,她只覺得渾身彆扭,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怎麼都不對勁。
陳妍卻像沒聽出她話里的疏離,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倩姐,你熱水壺我幫你裝好水了,剛燒的,桌上我給你倒了杯開水,現在應該晾涼了…」
「倩姐,你現在要洗澡嗎?我給您寬衣...」
話還沒說完,陳妍的手已經伸到了她面前,像個僕人似得蹲下來。
李倩腦子裡嗡了一下,她沒想到陳妍竟然殷勤到了這個地步,今晚劉尋究竟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想到這裡,她心中忽然升起幾分莫名的快意。
有劉尋作為依靠,真好...
不過,她還是猛地偏過頭,一把推開陳妍的手:「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你們別來惹我就行。」
陳妍被推得手一僵,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臉:「好,都聽倩姐的。」
李倩沒再接話,彎腰胡亂蹬上拖鞋,抓起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就往廁所走去。
廁所門「砰」地關上了,緊接著花灑擰開的聲音響起來。
寢室里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其他四名室友都沒有出聲,但她們分明都醒著。
有人在簾帳後面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掀開一條縫往外瞄了一眼,又飛快地縮回去。
她們的目光在黑暗中交錯碰撞,又紛紛錯開,沒有一個人敢說話,甚至連翻身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
今晚在濱海樓發生的事,到現在還像放電影一樣在她們腦子裡循環播放。
那些紋著身、戴著金鍊子的社會人畢恭畢敬地管劉尋叫「劉少」,章遲等人被收拾得連句話都不敢說。
陳妍當著所有人的面「噗通」跪下,左右開弓扇自己耳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們不覺得陳妍和章遲可笑,因為那種陣仗,根本不是她們這些大學生能應付得來的。
回來的路上誰都沒開口,回到寢室後一個個按部就班地排隊洗澡,縮回床上時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心有餘悸。
甚至有人悄悄猜測,劉尋是不是做那種「麵粉生意」的法外狂徒,畢竟今晚的場面,她們只在電影裡見過。
而李倩作為劉尋的女人,別說欺負了,有人已經在考慮要不要申請換寢室了。
廁所里水聲還在嘩嘩地響著。
陳妍走到李倩的床鋪旁邊,安安靜靜地站著,等著李倩出來時給她遞東西。
她剛才在黑暗中盤算了很久。
劉尋手裡捏著她的把柄,那十多萬的貸款,那些照片,只要他願意,隨時能讓她在學校里身敗名裂。
可反過來想,如果能靠上劉尋這棵大樹,那十多萬又算什麼?
名牌包、新款手機、別人艷羨的目光,哪一樣不是唾手可得?
之前劉尋打她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有兩次,那巴掌落下來的時候,似乎帶著點別的力道,像是輕輕捏了一下。
想到這裡,陳妍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發燙的臉頰,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自恃樣貌不輸任何人,今年更是憑著長相加上唱歌跳舞的本事,好不容易通過了K-SPARK女團的選拔。
加入K-SPARK這件事,她前前後後籌劃了半年,面試那天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可此刻回想起來,她忽然覺得就算加入了也沒什麼意思,那不過是個非營業性質的興趣社團,基本賺不了錢。
她當初拼了命想擠進去,說穿了就是想紅,想被人捧著,想走到哪兒都有人回頭看。
可成名有什麼用?又不能幫她還貸款。
釣個金龜婿?
再金能有劉尋金?
就算比劉尋更金,能有他這麼威風?
今晚上的那種排場,有幾個富二代給得了?
她現在更想加入的,是劉尋的團隊。
這股急迫感,比之前籌劃加入K-SPARK時強烈了何止數倍。
但她清楚,前置條件是必須先讓李倩這個大房諒解她,不然劉尋恐怕連機會都不會給她。
此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半,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陳妍站在暗處,眼睛卻亮得驚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