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鮮魚

  這些跟早上時告訴顧明薇的差不多,既然要坦白,就是全盤托出。

  好在顧明薇雖有點好奇嚴秋為什麼對汪思婷感興趣,但是她沒有多問。

  顧明琛卻是好奇心更重一些,立刻問道:「小秋姐,你跟汪思婷認識嗎?」

  嚴秋點點頭,「我和她的姐姐汪思楠算是普通朋友,有過幾面之緣,而她之前受傷住院,我是在協和醫院時負責她的大夫。」

  「原來是這樣啊。」顧明琛恍然大悟。

  顧明琛聽完,半天沒動。

  他拿勺子戳了戳碗裡的梨塊,戳了兩下,忽然抬起頭:「劉岩景不是剛當了爹嗎?汪思甜才生了沒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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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嚴秋說,「這人看來品行不怎麼端正。」

  「你說的太輕了,這是道德敗壞,人品惡劣。」顧明琛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把勺子往碗裡一擱,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抱在胸前,眉頭擰成一團。

  他不喜歡汪思甜,退婚的事他樂見其成,甚至覺得劉岩景能把汪思甜娶走,他該給劉岩景送面錦旗。

  可那是兩回事。

  汪思甜再不好,剛給他生了孩子,月子裡躺著,他就在外面跟別的姑娘鬼混。

  這他媽的算什麼東西。

  就算他跟汪思甜已經徹底不來往了,但再怎麼說也是認識多年的人,加上自己父母感情一直很好,顧明琛自然很看不慣這種人。

  嚴秋卻是習以為常的。

  後世這種事常見,但這時候也不少見,只不過是沒有攝像頭沒有網際網路,所以顯得老一輩人更淳樸,但實際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思想保守的。

  亂搞的大有人在。

  「你跟我姐也說了?」

  「當然。」

  「我姐她怎麼說?」

  「她說她會看著辦。」嚴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這事情在明薇姐沒點頭之前,你別跟別人說,尤其是宋家那邊。」

  顧明琛點了點頭,他還是有分寸的。

  「小秋姐,你為什麼願意告訴我?」

  嚴秋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下。

  「劉岩景這個人,也算跟你有點關係,現在他又用同樣的法子哄宋清歡,說明他這個人慣犯,不是一時糊塗。我告訴你,是讓你心裡有個數。往後要是碰見他們幾個人,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還有,汪思甜那邊,你暫時別管。那是汪家的事,輪不到咱們出頭。」

  顧明琛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小秋姐,你是不是怕我一時衝動去找劉岩景算帳?」

  嚴秋沒否認,「明琛,如果汪思甜跟劉岩景分開,你會去找她嗎?」

  「當然不會。」顧明琛搖頭,神色嚴肅,「小秋姐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說不喜歡就是真的不喜歡。我可不是會退讓的人,要是我真得喜歡汪思甜,根本不會退婚,劉岩景敢跟我搶,一頓揍是不可能讓我放手的。」

  嚴秋若有所思,「那如果以後碰到喜歡的人,她不喜歡你呢?你也不退讓?」

  顧明琛猶豫了下,「我想不到我會喜歡什麼樣的人,不過如果真的喜歡,我想我會堅持到底。」

  「可喜歡,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嚴秋提醒她,不明白為什麼很多男人都喜歡強求。

  顧明琛點頭歪著腦袋假裝思考,實則心不在焉,他暫時沒想過這個問題,總覺得還早。

  幾下把碗裡剩下的粥扒完,「小秋姐,吃完了碗我來洗。」

  嚴秋也不客氣,她做飯他洗碗,很公平。

  顧明琛兩隻胳膊擱在桌上,壓著聲音說:「今天我們一起出門玩吧,你不在京城長大,對這邊肯定不怎麼熟悉,我帶你轉轉怎麼樣?」

  嚴秋點點頭:「好啊,你來安排。」

  顧明琛高興起來,「我肯定安排好!」

  見嚴秋喝完粥,他立刻站起來把碗收了,拿到廚房去洗。

  嚴秋坐在桌邊,聽著廚房裡嘩嘩的水聲,把杯子裡剩下的水喝完。

  顧明琛洗完碗出來,把手在褲子上蹭了兩把,在嚴秋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擱在桌上,一副要好好規劃的樣子。

  「說吧,想玩什麼?」

  他問,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京城我熟,東西南北哪兒都去過。你要是想看老建築,我帶你逛胡同;想吃小吃,我帶你走街串巷;想看電影,我知道哪家影院片子新。」

  嚴秋想了想,認真地說:「我想冰釣。」

  顧明琛愣了一下,隨後眼睛亮了起來:「冰釣嗎?」

  「沒釣過,但想試試。」嚴秋說,「前兩天聽人說起,覺得挺有意思。湖上結了冰,鑿個洞就能釣魚,比在河邊坐著等強。」

  顧明琛:「行啊,這個我在行!你等著,我去準備東西。」

  他說著就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拉開儲物間的門,從裡面翻出一隻帆布包,裡頭裝著幾卷魚線、幾個魚鉤。


  「家裡還有這些呢?」嚴秋挑眉,那個房間她很少進去,小院並不小,她常用的屋子才會打掃,不然也太累了。

  不知道是原來就有,還是顧明琛後來放進去的。

  嚴秋靠在門框上看他忙活,見他蹲在地上把魚線一圈一圈往繞線板上纏,動作熟練,手指頭翻得很快。

  顧明琛一邊纏一邊抬頭跟她說話:「上回我跟盧星宇他們去的就是城西那個野湖,就是前幾天我跟你說的那個,你還沒去過。那邊冰厚,魚多,鯽魚泥鰍都有,運氣好還能碰上鯉魚。」

  「我上次釣了七八條,盧星宇那小子一條沒釣著,氣得他把冰窟窿鑿大了半圈。」

  嚴秋聽他說著,露出淡淡的笑容。

  顧明琛把東西收拾利索,拎起帆布包和鐵皮桶,朝她一揚下巴:「走吧,趁這會兒日頭好。那邊路不遠,騎車三十分鐘就差不多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院子,顧明琛去車棚里推出一輛二八大槓,后座上綁著帆布包和鐵皮桶,自己跨上去蹬了兩下,回頭朝嚴秋招了招手。

  嚴秋側身坐上后座,兩隻手扶住車架,顧明琛喊了一聲:「坐穩了!」便蹬著車往西城方向騎去。

  路上風還好,不似前幾日那麼刺骨。

  因為帶著嚴秋,顧明琛騎得很穩,不像以前那麼風馳電掣,車輪偶爾碾過一片薄冰,咯吱一聲滑過去。

  兩邊的街景往後退,胡同,店鋪,電線桿,還有路邊堆著的雪人,一晃而過。

  野湖周圍夏天是蘆葦盪,冬天凍實了就成了天然冰面,湖邊還有一片空地,時常會有人選擇在這裡生火烤魚。

  她當時就有點興趣,只是滑冰之後有點累了就沒提,現在補上也不算晚。

  騎了大約三十分鐘,顧明琛拐進一條土路,路兩邊是圍牆,圍牆外頭是一片開闊的野地,夏天大概是莊稼地,冬天覆著一層雪,白茫茫一片。

  再往前騎一段,圍牆到了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冰面鋪展開來,平滑如鏡,遠遠望去像一塊巨大的白色寶石鑲嵌在大地上。

  顧明琛把車停在路邊一棵枯柳樹旁邊,解下后座上的東西,拎著帆布包和鐵皮桶往湖邊走過去。

  嚴秋跟在他後面,腳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腳印。

  湖面上已經有人了。

  遠遠近近散著幾個黑點,是附近的人鑿了冰窟窿在釣魚。

  顧明琛沒往那邊湊,挑了一處背風的地方,把東西放下,蹲在地上觀察了一會兒冰面,拿鏟子選了地方敲了兩下,說:「就這兒,冰厚,底下有魚。」


  嚴秋蹲在旁邊看他做,顧明琛摸出冰鑹子,是根鐵棍。

  一頭磨得尖尖的,往冰面上鑿了幾下,冰屑飛濺,一會兒就鑿出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又在旁邊鑿了兩個小窟窿,把魚線系在繞線板上,掛上魚餌,慢慢沉進水裡。

  嚴秋把手揣進口袋裡,默默看著冰窟窿底下黑黢黢的水,問:「這得等多久?」

  「快了。」顧明琛把線頭擱在冰面上,又從兜里掏出一隻小鈴鐺系在線上,「魚咬鉤鈴鐺就響,我們盯著就行。」

  嚴秋默默點頭,安靜地蹲在冰窟窿邊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看著細線垂在水裡。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氣,輕輕吹動兩人的髮絲和衣角。

  顧明琛在旁邊又鑿了一個窟窿,給自己也下了兩根線,然後從帆布包里翻出兩隻小馬扎,遞了一隻給嚴秋。

  「小秋姐,我們坐著等吧。」他說,自己先坐下來,把繞線板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攏在袖筒里,「我技術好,一會兒准有魚上鉤。你等著,今天保你滿載而歸。」

  「好。」嚴秋也在小馬紮上坐下來。

  湖面上安靜得很,遠處那幾個人偶爾傳來一兩句說話聲。

  嚴秋盯著自己那根線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容昱教她的那幾個詞,嘴唇輕輕碰了兩下,沒出聲。

  顧明琛偏過頭來看她,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嚴秋說,把目光收回來,「就是練練嘴皮子。」

  顧明琛沒聽懂,也沒追問,只是把繞線板往她那邊推了推:「你盯著這根,你那根太靠里了,魚不容易過來。」

  嚴秋把自己的線交給他,顧明琛接過去重新調了調,又掛了一塊新魚餌,沉進水裡。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利索,一看就是做過很多回。

  嚴秋盯著鈴鐺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那鈴鐺叮的一聲響了起來,線繃直了,冰窟窿底下的水花翻了一下。

  她伸手去抓繞線板,顧明琛已經先她一步把線拽住了,往上提了兩下,一條巴掌大的鯽魚被提出水面,在冰面上撲騰著,鱗片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

  顧明琛把魚從鉤上摘下來,扔進鐵皮桶里,桶底咣當一聲。

  他得意地朝嚴秋揚了揚眉毛,「這才剛開始,一會兒還有。」

  嚴秋看著桶里那條魚,嘴角微微上揚,心情也很不錯。

  她把線重新放下去,坐回小馬紮上,兩隻手揣在袖筒里,期待的等著下一條上鉤。


  兩個人蹲在冰面上釣了大約半個鐘頭,鐵皮桶里已經攢了四五條鯽魚,還有一條小泥鰍在桶底扭來扭去。

  顧明琛正把新釣上來的一條鯽魚從鉤上摘下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響。

  緊接著是幾個人的說笑聲,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被風一吹,清清楚楚地傳過來。

  「明琛!顧明琛!你小子跑這兒來了!」

  顧明琛回頭看了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怎麼是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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