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不上心

  至於她剛才為什麼不把鹹菜拿過來?

  一方面是忘了,一方面也是並不上心。

  聽見這話她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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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門進來後就看見汪思甜把懷裡的孩子往床上一塞,動作不算輕,嬰兒被震了一下,小嘴撇了撇,哼唧兩聲開始小聲哭。

  汪思甜也沒有哄的意思,兩隻手攥著被角,臉上的表情又恨又委屈。

  「我每天那麼疼都是為了誰?」

  汪思甜的聲音拔高了些,嗓子還帶著產後的沙啞,聽起來又尖又刺耳。

  「他爸出事了,他爸重要,那我呢?我給他生孩子,我死產房裡他是不是都壓根不在乎?」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伸手把床頭柜上粥碗拿起來往地上摔。

  碗是搪瓷的,摔在磚地上咣當一聲,粥濺一地,白花花糊了一片。

  嬰兒被這一聲嚇得哇地大聲哭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兩隻小手攥成拳頭亂揮。

  汪思甜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汪思婷在心裡默默地想,說不定人家還真的是不在乎。

  不過表面上她卻是一副唯唯諾諾、手足無措的樣子。

  汪思楠從廚房趕過來,站在門口看見地上那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床上哭得打嗝的嬰兒,皺起眉頭。

  她走過去把嬰兒抱起來,輕輕拍著後背,嬰兒的哭聲漸漸小了些,變成一抽一抽的抽噎。

  汪思楠抱著孩子站在床尾,眼神卻是關切地看著妹妹。

  「思婷!你沒事吧?」

  可別傷到哪裡。

  汪思婷蹲下來收拾地上的碎瓷和粥漬,拿抹布把地擦乾淨了。

  她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汪思甜,那張臉哭得通紅,眼睛腫著,嘴唇乾裂,整個人像一朵被掐了頭的花,蔫蔫的,帶著一股子怨氣。

  「姐,我沒事。」汪思婷輕聲說著,眼底閃過快意。

  見妹妹沒事,汪思楠才有心情去看汪思甜。

  「你剛生完孩子,別這麼大火氣。」

  汪思楠把抹布擱在盆里,不滿道:「把孩子都嚇著了。」

  孩子是無辜的,這是汪思楠的想法,所以她並不介意照顧孩子。

  起來比汪思甜這個親娘都多了幾分真切的關心。

  汪思甜哪怕態度不好,但心裡還是很信任汪思楠這個人的秉性善良的,把孩子扔給他,半點沒有不放心。


  此時見汪思楠接過孩子,立刻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整個人縮進被窩裡去了。

  汪思楠抱著孩子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跟汪思婷對了個眼神,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

  汪思楠把孩子抱回自己屋裡放著,又回來把門帶上。

  「姐,你管他幹嘛?這又不是我們的孩子。」

  「算了,這孩子也挺可憐的。」

  「她怎麼又突然一直哭起來了?」

  「誰知道呢?反正哭累了自己就知道停了。真是矯情。」

  「姐,下午的事,我先去打聽打聽。那個女的是誰,我總得弄清楚。」

  汪思楠點了點頭,沒有攔她。

  她看著妹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妹妹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汪思婷遇事只會縮在後面,躲在姐姐背後不吭聲。

  可現在她好像一夜之間成長了。

  自己找工作,自己遷戶口,自己拿錢找媒婆,變得十分成熟懂事。

  汪思楠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有點欣慰,又有點心疼。

  「行。」她說,「你打聽清楚了跟我說,咱們再商量怎麼辦。」

  「不過如果查不到什麼也沒關係,本來這種事情肯定都是很隱蔽的。」

  「毛巧鳳那麼精明一的一個人都沒有查到這個女婿身上的不對勁,我覺得你可能也查不到什麼。」

  汪思婷若有所思。

  「姐,你說的對。不過我就試試,我查不到就查不到了,反正這跟我們也關係不大。」

  汪思婷嗯了一聲,把鍋蓋蓋上,站起來擦了擦手。

  「我去整理廚房,你看一會這個孩子。」

  「知道了。」汪思婷有些不滿,但還是點了點頭。

  隔壁汪思甜屋裡安靜下來後,嬰兒的哭聲也停了,大概是哭累了睡著了。

  ……

  另一處,樓上書房。

  容昱肩膀幾乎抵在女孩的後背,低聲吐露些什麼,嚴秋的眼神逐漸驚訝。

  容昱眸色深邃,把窗戶又推開了一點,讓樓下的光線更清楚些。

  石子路上,汪思楠和汪思婷姐妹倆站在街邊,低著頭說話。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根本不可能聽清她們在說什麼。

  聲音被風一散,容昱和嚴秋所在的位置,一句也傳不上來。

  嚴秋原本有些遺憾。

  她其實還挺想知道她們在說什麼,因為她總覺得能巧遇她們,是【掌書人】的被動所致。

  如果能聽清,了解清楚這對姐妹身上的故事,說不定能解鎖一張新的書頁。

  容昱的目光順著她看過去,落在她們嘴唇上。

  一開一合之間,他慢慢開口,像是在念一段旁白。

  容昱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嚴秋的耳朵。

  嚴秋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拂過耳廓,溫溫的。

  她下意識想躲開,但很快意識到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嚴秋微微側過頭看著容昱的側臉。

  青年目光深邃,專注地落在樓下那兩個人的唇間,仿佛他真的能聽到似的。

  嚴秋莫名覺得,容昱重複的就是她們的對話內容。

  她很震撼。

  「你是怎麼做到的?」

  容昱沒有立刻回答,繼續讀完了最後幾句,才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嚴秋。

  「要不要猜猜看?」

  嚴秋若有所思:「是唇語嗎?」

  「嗯。」容昱心中驚訝,意外嚴秋一下子就猜中了。他說,「工作需要,有時候聽不見聲音,就得看嘴型。」

  什麼工作要聽不見聲音,還要看嘴型?

  肯定是不一般的工作。

  嚴秋也不細問,只是說道:「能教教我嗎?」

  容昱訝異:「你想學這個?」

  「嗯。」嚴秋語氣認真,「這項技能很有意思啊。可以嗎?很難學嗎?」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難。」容昱毫不懷疑嚴秋的學習能力,醫學是那麼好學的嗎?

  最是易學難精。

  能把這個學好,學其他的也不會差。

  容昱原本單手撐在欄杆上,這時乾脆拉著嚴秋遠離冷風呼呼吹的窗邊。

  嚴秋順著力道,跟著他一起來到書房桌子前坐下。

  屋外的冷風把爐火吹得晃了一下,將容昱的側臉映得輪廓深刻,如雕塑般英挺,眉眼周正。

  低垂眼帘時,黑沉沉的眼眸瞳仁深潭一般,唯有眼底划過一點跳動的火光。

  「學這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他語氣不緊不慢,慢條斯理地重新給心愛的姑娘倒了杯熱茶,「只是需要一些耐心。這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速成的,光認口型還不行,得連表情、眼神、肩膀的動作一起看。」


  「有時話語會說謊,但一個人的肢體語言不會騙人。」

  嚴秋莫名心頭一凜。

  那麼她的肢體語言,他看得出來嗎?

  好吧,這個問題都不用問。

  以容昱的洞察力,他必然把她的真實情緒看得清清楚楚。

  那麼明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對他有多少真心,還要跟她維持關係嗎?

  嚴秋摸摸自己的臉,嗯,這就是顛倒眾生的美貌所帶來的煩惱吧。

  不過凡事一體兩面,只有美貌,得到的多是煩惱。

  但如果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就不一樣了。

  比如近些年,嚴秋就覺得挺快樂的。

  些許追求者,無傷大雅。

  只要不會影響她的生活,事實上她是不在乎的。

  嚴秋此時專注地傾聽著容昱這個好老師的教導。

  如果不是兩人這層關係,她想學到這些,非得把自己賣給國家不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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