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筆錄
宋秘書繼續匯報。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www.sto9.com
「初步核實材料很紮實,舉報信的內容跟調查組查到的線索能對上,涉及的金額和人名都是經得起推敲的。按這個進度,最快今天下午就能簽發逮捕令。」
她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顧省,這封舉報信找不到來源,看起來不像是臨時起意寫的,從內容的詳實程度和提供的材料來看,應該是有人提前做了不少準備。」
「而且舉報材料里夾了一些原件複印件,不是普通群眾能輕易拿到的東西。」
大概率是相關人員,跟罪犯有過節的人做的。
「顧省,這件事要不要我去盯一下?」
顧燕雲沉吟片刻,「你去吧,等走完流程儘快告訴我後續結果,但不要多做什麼,秉公辦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用顧忌我。」
「是。」宋秘書應了一聲,隨後疑惑的在心裡想,這個人跟領導是什麼關係呢,又為什麼要調查他這樣一個南市人。
但她好奇歸好奇,是肯定不會多嘴多問的。
宋秘書帶上辦公室的門出去了。
顧燕雲重新拿起桌上的鉛筆,卻還一會兒沒法集中精神工作,她揉了揉眉心。
嘆了口氣。
宋秘書的效率向來不低。
當天下午,逮捕令很快走完最後的審批流程。
紅委會與武裝部聯合調查組的人馬不停蹄便出發去了南市。
宋秘書也跟著一同前往。
林安業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家裡吃著飯。
一碗麵條,半碟鹹菜,筷子還夾著幾根麵條懸在半空沒來得及送進嘴裡,門就被敲響了。
他以為是安嬸子又來找他商量什麼事,放下筷子去開門。
卻見門口站著三個穿制服的人,表情嚴肅,其中一個亮了證件,另外兩個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連多餘的解釋都沒給。
他們說:「林先生,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林安業臉上的血色在幾秒之內褪得乾乾淨淨,連句為什麼都問得磕磕絆絆。
審訊室里燈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像是被光明囚禁。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
林安業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對面的兩名審訊員輪流問他。
問題一個接一個,語速很快很密,沒有停頓,讓人來不及思考就得做出回答。
稍微停頓猶豫,立刻就會被打斷被質問催促。
一階段的審訊結束之後,中間穿插著長時間的沉默,讓他自己險些坐不住。
他從一開始的強裝鎮定,到後來的支支吾吾,再到滿頭大汗的要求喝水,前後不過幾個小時。
在專業審訊面前,他那些年攢下來的心眼和話術根本派不上用場。
他試圖編謊試圖推卸試圖把一部分責任安到別人頭上,但審訊員手裡掌握的資料和證據比他以為的多太多了,根本騙不過去。
甚至很多林安業自己都忘了的事,哪一年哪一月哪一筆錢多少數目,人證是誰物證在哪,審訊員好像比他還清楚。
簡直是鐵證如山,邪了門了。
林安業這時候也明白了不對勁,肯定是有內鬼出賣了他。
他說一句謊,對面就翻開一頁紙念一條證據,念得他後脊樑一陣一陣發涼。
到了晚上,他已經徹底蔫了下來,肩膀塌著,雙手擱在膝蓋上,垂頭喪氣。
不再抱有僥倖心理。
「我交代,我都交代。」
與其死扛著不認,最後還得被證據砸死,還不如自己坦白交代一點,爭取能寬大處理。
他承認自己貪了一點錢,但是他願意退回來,願意接受處罰。
但是他不願意坐一輩子牢或者被槍斃。
林安業先是把證據上已經查實的幾樁事承認了。
從偷賣廠里物資到幫人運作崗位收好處費,牽涉到的人名和金額都跟舉報信上所列的基本吻合。
審訊員又問還有沒有其他沒查到的,他猶豫了一陣,見對方又要翻卷宗的樣子,立刻鬆了口。
迅速把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寶貝也交代了,等到從他家裡找不到贓款,這些早晚也是要說的。
林安業現在慶幸自己學過狡兔三窟,知道凡事留一手,這些貪來的東西他單獨放在一處地方,雖然失去了很可惜很心疼,但也不至於一無所有。
林安業交代了藏在老屋牆夾層里的鐵皮盒子,裡面有十來根金條,六千塊現金,還有幾份別人寫給他的親筆承諾書。
落款處的名字有幾個甚至比舉報信上列的人還要高出半級。
審訊員把這些東西逐一記錄在案,又問了他幾個問題,關於生活作風方面的。
林安業在這件事上沒有過多掙扎,因為這些雖然在此時不提倡,但說實話只要沒有受害人報案指認,實際上很難定罪,民不舉官不究就是這個道理。
不可能沒有證據就因為很多流言就把人抓起來。
再亂的時候江東省也沒到這個地步。
別的省怎麼樣不知道,但江東省可不是紅委會一手遮天,還有部隊常年駐守,兩方互相制衡著,亂夜亂的有限。
林安業自知男女關係這件事上他不乾淨,但現在根本不會有哪個女的能來告他,能作證他不清白的兩個老婆,可都死了。
幾個孩子也都不在身邊,沒有這方面的把柄,林安業有恃無恐。
審訊員問完最後一個問題,合上記錄本站起來,說今天的審訊先到這裡,明天繼續。
林安業猛地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絲慌張:「同志,我全都說了,真的全都說了!」
「你們說的那些我都認,沒說的我也都交代了!我這算不算主動坦白?能不能從輕處理?」
審訊員面無表情地說:「你反映的情況我們會記錄在案。」
他可看不慣這種大貪官,冰冷的丟下一句話後就轉身出了審訊室。
門關上之後,林安業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盯著對面牆壁上教人向善的標語沉思了良久。
而在隔壁的監控室里,宋秘書坐在一張木椅上,面前攤著剛才審訊的筆錄複印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