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不如意

  嚴秋是在嚴夏轉身之前就先一步離開的。

  她向來有分寸,對話進行時她其實沒能聽到什麼實質內容,但從林安業臉上那副越來越低伏的姿態和嚴夏咄咄逼人的做派來看,結果已經明明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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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秋想,看來不管林安業的打算和計劃是什麼,目前來看都不會成功了。

  這也很正常,她費了勁挑選出來的家庭可不是吃素的。

  現在看這類麻煩,甚至不用她自己動手就能被解決。

  但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還是要有自己解決問題的能力的,不能過於依賴任何外物。

  所以嚴秋還是準備,來都來了,那就儘可能的多搞明白一些事情。

  提前離開也是為了更好的避開嚴夏。

  路上,嚴秋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信息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

  嚴安業已經知道了大丫的身份,也順著這條線摸清了嚴家的底細。

  那他下一步會不會再做什么小動作,目前還不好說。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他今天受了這麼大的挫,之後要麼徹底老實,要麼就會換一條更隱蔽的路子去盤算。

  而想知道林安業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一個人影浮現在她腦海里。

  胡芳。

  那個當初被林安業指使著親手把大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女人,也是林安業身邊最知根知底他有多齷齪不堪的姘頭。

  甚至算一算被林安業算計來算計去的幾個女人里,胡芳算是下場最好的一個了,在某方面甚至可以遊刃有餘。

  總能猜中林安業這個人的心思,不被吃干抹淨,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很厲害了。

  要說對林安業的了解,恐怕沒人比胡芳更深了。

  而她現在人在哪裡,過得怎麼樣,還跟林安業有沒有聯繫。

  這些信息,嚴秋覺得自己確實該去摸一摸底才行。

  而這件事對她來說,其實並不算難。

  早年在南市上過幾年學,她在這裡結交過那麼一兩位信得過的朋友。

  雖說交情不算多深,但誰是什麼樣的人,能託付什麼樣的事,嚴秋心裡有數。

  不用解釋太多緣由,只挑著能說的部分簡單提了幾句,托她們平日裡幫忙盯著林安業和胡芳兩個人的動靜,不用太刻意,也不用冒什麼風險,只消在日常生活里多留幾分心,時不時遞個話過來就行。


  當然,她也不會白讓人幫忙。

  嚴秋同樣會把自己手裡掌握的一些對她本人無關緊要但對這些朋友很有用的消息反饋回去,有時是某條走得通的門路,有時是某個人靠不靠譜的評價。

  往來之間,彼此都得了實惠,說是人情,其實更接近於一種默契的利益交換。

  這種方式的局限也很明顯。

  畢竟不是貼身盯梢,只能依靠身邊人日常注意到的一鱗半爪,很多消息傳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後知後覺了。

  但嚴秋當時並不心急,她也不在本地,山高路遠,林安業這個人的優先級並不高。

  在對方跳出來之前,她是沒有很迫切的想要解決他的欲望的,畢竟來回奔波麻煩。

  如果可以,她甚至是打算等到改革開放之後,行程不會查的那麼嚴,再抽個空把這個人解決了。

  可惜現在看,不能如此做了。

  在嚴秋之前的安排下那之後隔上三個月半年,總會有消息陸陸續續地遞到她手裡。

  胡芳如今的落腳處,以及另一撥嚴秋托人盯著的南市福利院,都在這其中被提及過。

  胡芳現如今的住址,和她大概的家庭情況,嚴秋都知道。

  站在胡芳家不遠處的路口,嚴秋把頭上的藍布頭巾又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她身上的衣服是一身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深藍色勞動布工裝,袖口卷了起來露出一截上過暗沉粉底的小臂,腳上蹬著一雙舊舊的解放鞋。

  加上偽裝過後的臉,任誰看了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或者女工模樣。

  在這大街上,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胡芳這些年過的就遠不如林安業那麼順心了。

  如同這個年代絕大多數家庭婦女一樣,家裡有六個孩子要養,四兒兩女,偏偏只有她和丈夫兩個勞動力有著正式工作,負擔很重。

  大兒子畢業後接了胡芳的班,胡芳沒了工作,只能平時在家糊紙盒做些手工活掙點錢貼補貼補家用,但這也是杯水車薪。

  二兒子的工作用了家裡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老本買了一個鍋爐匠的活計,兩個閨女一個嫁人一個已經下鄉,現在小兒子也要畢業了,如果沒有門路,很快就得下鄉去了。

  這是胡芳不能接受的,要知道家裡她最疼的就是小兒子。

  她近些日子一直在想辦法,最後甚至動了讓二兒子把工作讓出來的心思,可惜沒成功還讓二兒子發了火寒了心,鬧得家裡雞飛狗跳。

  胡家住的房子倒是還可以,在胡同裡頭一家,是公婆留下來的老院子,雖然面積不大,但也比一家人擠在三四十平米的筒子樓里強多了。


  嚴秋扮作的婦人出現時,胡芳正坐在木桌旁剝著蒜瓣。

  聽到敲門聲和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嚴秋身上掃了幾眼上下打量。

  胡芳眼中出現疑惑,「你找誰?」

  嚴秋微微側過身,讓門口的光線把自己的輪廓照得清楚一些。

  她臉上也抹了幾層暗色的粉底,顴骨處點了兩顆小痣,眼尾用眉筆畫了幾道細紋,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十來歲,並不畏懼胡芳的打量。

  「是胡大姐吧?我是來找你的。」

  嚴秋開口時聲音也有意壓粗了一些,帶著一點南市周邊縣城的口音。

  「我是北城區印刷廠家屬院的,姓陳,我男人在廠里設備科幹了好些年了。」

  胡芳眼裡的疑惑更多了,她重複了一遍,「北城印刷廠?」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我不記得認識那邊的人。」

  她這些年雖然過得不如意,但到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此時見嚴秋的模樣,卻摸不透這樣一個人來找自己幹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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