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表明立場
哪怕是趙哥這種老江湖,此刻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提起殺人,語氣卻像殺雞宰鵝一般輕鬆隨意,心底也不由泛起一絲寒意。
他愈發不想多留,連坐下來喝口水的念頭都下意識地抗拒,沒多久便匆匆找了個藉口,起身告辭了。
葉小花聽著腳步聲走遠,隨手把擦桌子的毛巾丟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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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掃了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她特意泡的,趙哥連碰都沒碰。
遺憾的輕嘆一聲,聲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語:「還真是謹慎吶。」
「不過那老女人竟然也有被拋棄的一天?」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笑話,「真想看看她死之前臉上會是什麼表情。會不會像我當初那樣絕望?」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遠的事,但也只是一閃而過的恍惚罷了。
很快臉上的神色又被一種近乎享受的愉悅取代。
葉小花哼起一支不成調的小曲,悠哉悠哉轉身進了裡屋。
……
……
深夜,萬籟俱寂。
安平縣郊外。
嚴秋和隆麗蓉借著月光,無聲無息地摸到了實驗地。
她們沒有打手電,怕遠處有人捕捉到光點。
好在今晚月色足夠明亮,照在已挖好溝槽的河灘地上,將每一道深淺不一的痕跡都勾勒出銀白色的輪廓。
嚴秋蹲下身,就著月光仔細查看了一遍溝槽邊緣。
還好沒有坍塌,沒有積水和異物堵塞,排水口也保持暢通,跟前一日她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隆麗蓉低聲問:「怎麼樣了?」
嚴秋從口袋裡摸出捲尺,覆核了幾處關鍵數據:「目前來看一切正常,也沒有被破壞的跡象。他們應該不知道這裡。農業那邊的人和派出所不是一個系統,消息傳遞上沒那麼靈通。」
隆麗蓉並不完全放心,目光警惕,掃了一圈四周空曠的田野。
確認沒有異常的動靜,才壓低聲音道:「那就好。不過這幾天白天不能來了,只能趁夜裡。辛苦你了。」
嚴秋搖了搖頭:「辛苦倒沒什麼,只要實驗能順利進行下去。」她說著,語氣里透出一絲憂慮,「這些東西一旦被人毀了,我們就得從頭開始,那時少說也要整整一個月。」
真到那一步,嚴秋就該開學了,實驗還能不能完成都是個未知數。
隆麗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不會讓任何人動這塊地。白天不能來,晚上來一樣的。一個月完不成,就兩個月。你開學了也不怕,我來替你守著,數據一樣樣記,保證一樣不落。」
嚴秋聞言,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不至於到兩個月。如果順利的話,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初步統計出數據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把這些東西交上去了。」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溝邊鬆軟的泥土上畫了一道簡略的示意線:「埋管後的排水效果,基本上十天到兩周就能看出明顯變化。等記錄完這一輪數據,加上土壤改良前後的對比,這份實驗報告就有了初步結論。後面的事,就可以交出去了。」
隆麗蓉目光亮起來:「那就好,只要這一周打起精神,小心一些就好。走吧,可以回去了,明天夜裡再來。」
隆麗蓉壓低聲音說罷,兩人轉身準備沿原路返回。
可步子剛邁出兩步,她便捕捉到一陣細微的聲響,由遠及近,在空曠的田野里格外明顯。
是腳步聲,混雜著沉重物體被拖行時擦過地面的摩擦聲,粗糙而沉悶。
兩人瞬間警覺起來,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言語交流,便同時閃身躲進田埂旁一簇半人高的灌木叢後。
動作迅速,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們屏住呼吸,透過枝葉縫隙,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正從不遠處的土路上緩緩走來。
葉小花拖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袋口用麻繩扎著,底部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跡,揚起細碎塵土。
她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袋子顯然不輕,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她時不時停下來歇一歇,抬手抹一把額角的汗,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像是抱怨,又像是哼著不成調的歌。
她完全沒有察覺,在她前方幾步之遙的灌木叢後,有兩雙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她。
嚴秋的目光落在那隻編織袋的形狀和拖行留下的痕跡上,心裡隱隱升起一個念頭。
她借著月色更仔細地觀察袋子的輪廓。
那形狀,分明像一個蜷縮的人形。
隆麗蓉也在同一時刻意識到了什麼,她的手悄無聲息按在腰側,呼吸放得更輕了。
葉小花在距離她們藏身處大約十來米的地方停下來,喘勻了氣,四下張望了一下,像是選定了方向,又拖著袋子繼續往前走,朝不遠處那段河道走去。
腳步聲和拖拽聲在空曠的夜色里漸行漸遠,最終被晚風吞沒。
灌木叢後,隆麗蓉和嚴秋依然沒有動,等了足足兩三分鐘,確認周圍徹底安靜下來之後,才緩緩直起身。
嚴秋的目光順著拖痕延伸到黑暗深處,月光下彎彎曲曲的擦痕像一條暗色的蛇,一路延伸向舊河道的方向。
她微微眯起眼,低聲說:「那個方向是河堤?」
隆麗蓉點了點頭,目光同樣鎖在拖痕上,語氣謹慎:「深更半夜的,先別管她。等人走了,我們去把袋子撈起來看看裡面是什麼。」
她說這話時,自己心裡也隱約有了猜測。
編織袋的形狀和拖行的方式,實在不太像裝著普通的雜物。
但她也存著一線希望,萬一裡面是活人呢?
萬一還有救呢?
作為軍人出身,她沒法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從自己眼前消失,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得確認清楚。
嚴秋沒有異議。
她側過頭,看了隆麗蓉一眼:「好。我跟你一起。」
她沒說多餘的話,但乾脆的態度,已經表明了她的立場。
兩人重新隱入灌木叢的陰影里,等待著。
夜風吹過田野,帶來一陣潮濕的泥土氣息和遠處隱隱的水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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