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血液病

  林安業冷冷瞥了她一眼,把門關嚴實,掛好門鏈,才轉過身來:「你懂什麼?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說著走到桌邊坐下,點了一根煙。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只餘一點猩紅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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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芳撇了撇嘴,沒再跟他頂嘴,在對面凳子上坐下來,胳膊撐在桌沿,壓低聲音問:「你調查得怎麼樣了?我沒騙你吧?」

  林安業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意外還是忌憚的意味:「沒想到還真讓你說中了。大丫確實被人收養了,據說收養她的人原來在南市位置不低,不是普通人。」

  胡芳一聽,眼睛亮了亮,帶著幾分邀功的得意:「那肯定啊,我當初就跟你說了,最大的官,不是市長就是書記,老牛了。安業哥,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林安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煙按滅在桌上的搪瓷缸里,捏著菸蒂碾了兩下,目光落在虛空中,不知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啞:「既然知道了人在哪兒,那自然得去會一會了。呵呵,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孩子丟了,我的心也疼得很。」

  胡芳面上笑嘻嘻地應著,心裡卻半點不信他這番鬼話。

  當初讓她把孩子丟掉的人,可不就是眼前這位麼?

  那會兒大丫母親才為了給他生兒子死多久啊,他就哄著她把孩子抱出去,轉眼就娶了新媳婦。

  虎毒還不食子呢。可林安業這些年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狠,連自家親骨肉都下得去手,又怎麼會真的對那個被扔出去十幾年的孩子生出什麼慈父心腸?

  胡芳跟在他身邊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後來在他身邊長大的幾個親生子女,只要擋了他的路,礙了他的事,他照舊毫不留情地處理,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什麼父子情分,在他眼裡大概還不如一瓶酒,一包煙來得實在。

  此刻林安業故作感慨的模樣,胡芳看著他那雙在陰影和煙霧裡微微眯起的眼睛,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她太熟悉這副表情了,每一次他露出這種若有所思的神色,都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她低下頭,假裝被桌上的菸灰缸吸引了注意,沒有接話,心裡卻暗暗打定了主意。

  這事她得留個心眼,不能傻乎乎的被他當墊腳石算計了。

  當初能讓她丟孩子,以後也能讓她背鍋。

  她胡芳能好好的活到現在,靠的可不是林安業的善心。


  她手裡可是有不少這個男人的把柄,他也知道,所以才遲遲不敢真的動她。

  胡芳心裡盤算著小九九,臉上的表情卻恰到好處切換成一副崇拜又信賴的模樣,眼睛亮晶晶望著林安業:「安業哥,還是你聰明有辦法。那你也教教我該怎麼做唄?到時候要是見著大丫,我可得跟她好好聊聊小時候的事。」

  她說著,掰著手指頭細數起來,「你那時候沒空帶孩子,我可沒少照顧她,有奶便是半個娘,我當初可是給她餵過好幾天迷糊糊,還給她洗過尿布呢。」

  胡芳語氣輕快,像是在拉家常,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耐人尋味。

  林安業眼神微微一閃,菸頭在指間頓了一瞬。

  他當然不想讓胡芳接觸到大丫。

  大丫如今被養在那樣的人家,過得越好,就越不能讓她知道太多從前的事。

  可胡芳這話已經說得半明半白了,她在提醒他,她手裡也有籌碼。

  要是他一口氣拒絕,保不齊這女人背地裡自己去找大丫,到時候說什麼做什麼,可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

  到那時候,壞了他的計劃,才是最麻煩的。

  林安業沉默片刻,語氣松下來,帶著幾分退讓的商量口吻:「那行,咱們商量一下該怎麼說。」

  他抬眼看向胡芳,目光沉沉:「阿芳,你記住,沒有丟孩子這回事。大丫是被一個精神有毛病的傻子搶走扔了的,明白嗎?」

  他說得很慢,字字咬得清楚。

  「我是找了她十幾年,一直沒放棄的親生父親。你也是因為當年沒看住她一直愧疚到現在。」

  林安業眼神閃爍:「要想讓孩子對咱們親近,這些話一個字都不能說錯。」

  胡芳臉上乖巧點著頭,心裡卻在冷笑。

  「安業哥,你放心,我都記住了。」

  林安業盯著她看了兩秒,才像是勉強放了心,轉身去倒水。

  胡芳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眯了眯眼:「不過,安業哥,當初嫂子生的是什麼病啊?你怎麼就那麼篤定大丫遺傳到就一定活不成呢?這個總得告訴我吧,免得到時候我說錯話露餡了。」

  她問得隨意,目光卻不著痕跡觀察林安業臉上的表情,不肯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神色變化。

  林安業端著缸子的手幾不可察頓了一下,水面微微晃動,他神色微變。

  「你嫂子那邊的家族有遺傳的血液病,聽說是隔代傳,發起來來勢洶洶,當年你嫂子就是生孩子後誘發的,沒撐過去。大夫說那種病有概率傳給孩子,不一定個個都發病,但只要發了,基本沒有救。」


  「大丫出生後身上有幾塊青斑,跟你嫂子當初很像,接生婆說看著不太對勁。我那會也年輕,實在不敢賭。」

  林安業露出哀傷和苦澀的表情:「唉,你嫂子突然走了就夠我難受的了。我是再承受不住把閨女養大她突然發病的打擊了。」

  「現在看,我當初做的決定是對的。要不是這樣,她現在說不定還不能這麼健康,還得是那些當官當領導的人有能耐。我看,大丫可能就是被他們找人治好了。」

  胡芳若有所思,心裡怎麼想的看不出來,臉上卻一副恍然大悟深信不疑的模樣:「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心裡有數了,到時候我看這個遺傳病可以先不說,只說嫂子是產後沒養好,孩子體弱,你一個人顧不過來,才被人鑽了空子。」

  林安業也是這麼想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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