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只能二選一

  沈瀟溫軟的老公,消解了江敘白心底所有的強硬與固執。

  良久,江敘白無奈妥協。

  「好吧,你可以去,但是一定要以自身安危為重。」

  「我安排的人全程隱護,一旦有半點不對勁,立刻撤退,不許逞強。」

  「我知道。」沈瀟應聲,「你放心,我有數。」

  掛斷電話,江敘白轉頭看向陳深,聲線冷沉凌厲:「調動所有潛伏人手,布控張春霞住的小區內外,全方位盯死每一個出入口,保護好沈瀟,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是!」

  —-

  下午,沈瀟跟魏關清請了半天假。

  開車去了春霞居住的小區。

  之前她跟陸繼明和申哲來過一次,知道她們住的是哪一棟哪一單元。

  張春霞開門看見沈瀟時,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慌亂、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沈醫生?你怎麼來了?」

  沈瀟笑意溫和,語氣自然親切:「我上次不是跟您說杜念的腿如果持續做一段時間的針灸加康復理療,雖然不會讓她站起來,但是,可以緩解她的疼痛和肌肉萎縮的症狀。」

  「我見您一直沒來,正好今天下午沒事,就想來看看她。」

  沈瀟是真的覺得杜念可憐。

  張春霞也知道。

  眼底很是感激。

  可是卻沒打算讓她進門。

  「謝謝你了沈醫生,念念她,這會兒不在,等她回來了,我帶她去醫院找你。

  「她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時間不太久的話,我可以等一會兒。」沈瀟說著往門裡看了一眼。

  張春霞眼神下意識閃躲了一下,指尖悄悄攥緊了門框,神色愈發不自然:「她……被親戚接去家裡住幾天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這話敷衍又牽強,連她自己都說得底氣不足。

  杜念下肢癱瘓,行動不便,精神又不正常,怎麼可能去親戚家住幾天。

  沈瀟沒繼續杜念的話題。

  而是直奔主題:「杜嶼在哪兒您知道嗎?」

  張春霞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知道,他很長時間沒回來了。」

  現在,沈瀟已經可以確定,張春霞肯定知道杜嶼嗯下落。

  只是,他是一個媽媽。

  哪怕兒子再十惡不赦,她也要護著。


  「您那天去醫院找我,想必是已經知道杜念怎麼變成如今這個模樣的了吧?」

  張春霞飛快看了沈瀟一眼。

  眼底有痛苦的神色。

  那一眼慌亂又破碎,藏不住半分真相。

  張春霞死死攥著門框,指節泛白,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連日來強撐的偽裝、自欺欺人的平靜,被沈瀟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杜念就是被杜嶼毀掉的。

  那天,杜嶼陪領導在外面吃飯。

  杜念回家忘記帶鑰匙,去找杜嶼拿鑰匙。

  席間一個領導見過杜念後就問了杜嶼一些事情。

  杜嶼剛考進去的時候是在一個很普通,很不起眼的位置,幹了兩年零碎打雜的活兒。

  他有野心,也有眼力勁。

  見此情形,心裡立刻有了盤算。

  於是他趁一個周末,把杜念誆騙到了酒店,送給了那個領導。

  杜念醒來後感覺天都塌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被一個老男人糟蹋,更接受不了把她推入深淵的是她親哥。

  她從酒店跑出來,恍恍惚惚,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疾馳而過的車給撞了。

  她從醫院醒來後,得知自己雙腿有可能截癱,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在醫院的時候她就自殺過兩次,護士發現的及時,沒成功。

  出院後,她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

  當時張春霞正好在外地出差,不知道發生的這事兒。

  等她回來,感覺天都塌了。

  杜嶼跟她說杜念被車撞,接受不了自己雙腿殘疾的事,精神才失常的。

  他還說讓他們先在其他地方住著養病,等好點了再回去。

  怕杜念回去看見自己的東西更加受刺激。

  張春霞聽了杜嶼的話。

  這兩年,張春霞陪著杜念養病,工作也辭了。

  是杜嶼在養著她們母女。

  她一直覺呢很愧疚。

  愧對女兒,也愧對兒子。

  女兒成了這樣有她的責任,兒子因為她們娘倆,一直連個對象都沒談。

  結果發現,女兒的悲劇是兒子造成的。

  自己以為的兒子跟那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暴露出來的完全是兩幅面孔。


  他不但害自己妹妹,還害了那麼多其他女孩兒。

  她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夜夜難眠,看著雙腿癱瘓,神志恍惚的女兒一遍遍回想前塵往事,心如刀絞。

  沈瀟看著張春霞臉上痛苦的神情,就知道她不是個泯滅良知的人。

  她只是個母親。

  沈瀟緩緩開口,循循善誘:「阿姨,您護兒子,是天下所有母親的本能,我能理解。」

  「可您護的不是迷途的孩子,是個心有成算,不知悔改的成年人。」

  「你護住了他,又該怎麼面對杜念,她那麼可憐,一輩子都被他哥給毀了。」

  張春霞渾身微顫抖,眼眶通紅,滾燙的淚水瞬間蓄滿眼底,死死忍著不肯落下。

  「我沒有辦法……」她低聲呢喃,滿是無助與偏執,「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你明顯是偏向了兒子不是嗎?罪魁禍首是兒子,你卻要包庇他!你這不是護他,你是害他。」

  「人若不為自己所犯的錯誤買單,一輩子都會不知悔改。」

  「可我說了,他會被判刑,有可能會被判死刑的。」

  「誰跟你說的?杜嶼嗎?」

  張春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低著頭不再說話。

  沈瀟看著她潰敗無助的模樣,聲音依舊溫和、冷靜,不逼迫,卻句句清醒:「阿姨,法律從來不是趕盡殺絕。」

  「罪刑相抵,有錯必罰,但也有自首、坦白、認罪從輕。」

  「杜嶼罪無可赦,是他親手一件件攢出來的惡果,不是任何人逼他。」

  「你以為你閉口不說,是在保他一條命。可實際上,你陪著他拖延、包庇、藏匿,只會讓他錯上加錯,錯失所有從輕的機會,最後才是真的萬劫不復。」

  沈瀟停頓片刻,目光落在張春霞淚眼婆娑的臉上,輕聲補上最戳心的一句:

  「你護住了一個親手毀妹妹一生、作惡無數的兒子。」

  「可你這輩子,再也護不住被他徹底毀掉的杜念。」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張春霞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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