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定力不夠,落入圈套
沈瀟一般不喜歡拍照。
可江敘白還是拉著她拍了好幾張合照,快中午才往回走。
來的時候倆人是走著來的,回去的時候江敘白租了車。
剛到別院門口,就看見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門口,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駕駛位上。
男人看見江敘白跟沈瀟走過來,打開車門下來,恭敬客氣地上前打招呼。
「江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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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白在看見這輛車的車牌號時就知道是誰了。
眼前的男人是那位的秘書。
江敘白淡淡點頭,牽著沈瀟的手往裡走。
「來找爺爺的?」
沈瀟雖然不認識一些領導。
但是有些人,身上的氣質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即便剛才門口的,只是一個秘書。
江敘白點頭:「嗯。」
果然,一進客廳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人。
男人看著五十餘歲年紀,鬢角微霜,氣度端方,是常年身居高位沉澱出的沉穩氣場。
一身行政夾克衫,身姿端正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侷促。
江振宏神色平和,端著手邊的清茶,語調平淡溫和:「新年頭一天,不在市里守歲理政,跑到這山野別院來,看來是大事?」
吳根元是臨市分管經濟和審批領域的副職。
因為父親跟江老爺子認識,所以他也經常去江家老宅看望老爺子。
吳副市長聞言,微微前傾身形,姿態誠懇又愧疚,語氣滿是無奈與苦澀:「老首長,晚輩今日貿然登門,實屬無措,萬般冒昧,還望您海涵。」
他眉頭微皺,眼底積壓著連日的疲憊與鬱結:「我半生履職,兢兢業業,恪守底線,從未敢越雷池半步,自問對得起崗位、對得起百姓。可這次的風波,來得猝不及防,也怪我定力不夠,落入了圈套。」
話落,他看到了走進來的江敘白和沈瀟,臉上的愧色更重。
還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一把年紀的人了,當著晚輩的面說出那些事,也挺不好意思。
渾身都透著一股年過半百、晚節受辱的難堪與無力。
江振宏看見江敘白和沈瀟進來,說:「都是自家人,不用拘謹,有什麼就直說吧。」
沉默兩秒,吳根元終於壓下心底所有難堪,低聲開口,語氣沉澀無奈:
「老首長,不瞞您說,我這次,是栽在最不值當、最荒唐的私局裡。」
「我從政幾十年,不貪財、不逐利、不攬權,手裡過的項目、資金無數,從來分毫未取。我一直以為,只要守住底線、行得端正,便能安穩履職,無愧於心。」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滿是疲憊與悔恨:「可我到底還是大意了,低估了人心險惡,也低估了這幫人的不擇手段。」
年前年底,各類年終座談層出不窮,圈子裡應酬繁雜,暗流叢生。
他分管經濟,避無可避,幾乎每天都有飯局。
起初只是正常公務應酬、人情往來。
飯局體面、談吐規矩,看不出絲毫異常。
對方姿態謙卑、分寸得體,全程不談利益、不求便利,只談工作、聊發展,讓他徹底放下了戒備。
「我以為只是常規的政企交流,從未多想。」吳根元聲音愈發低沉,帶著濃濃的悔不當初,「我定力是夠的,幾十年風雨都熬過來了,可架不住對方步步為營、滴水不漏的刻意設計。」
「飯局數次,循序漸進,從不越界,一點點磨掉我的警惕。直到最後一場收尾宴,席間人人推杯換盞,氛圍熱鬧鬆弛,我一時鬆懈,多喝了兩杯。」
就這片刻的鬆懈,便徹底落入了別人精心編織的陷阱。
「然後就去隔壁的休息室休息,結果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發現身邊躺了個女孩兒。」
吳根元說到此處,耳根都隱隱泛紅,難堪至極。
「我徹底懵了。」他聲音乾澀沙啞,幾乎抬不起頭,「我根本記不清後續發生了什麼,可那個女孩兒又實實在在跟我躺在一起。」
「我慌了,第一時間起身離開。」吳根元眼底翻湧著無盡的憋屈與寒心,「可來不及了。」
「沒過多久,關於我……我的一些不雅照片就傳到我手機里。對方提的要求是,讓我同意那個關於商業綜合體的項目審批。」
沈瀟下意識看向江敘白。
這是要從審批處斷了江敘白的路,讓他那個康養一體項目落空。
江敘白的康養一體項目,是一項民生工程,前景廣闊、體量龐大,一旦落地成型,會成為江敘白的一大功績。
他們動不了根基穩固、行事滴水不漏的江敘白,便繞開正面交鋒,劍走偏鋒,拿捏住分管項目審批的吳根元。
想用骯髒的手段,脅迫官員卡斷審批流程,釜底抽薪,徹底廢掉江敘白的全盤布局。
歹毒,又精準。
吳根元抬眼,眼底滿是屈辱與不甘:「我半生清譽,一輩子光明磊落,最後被人用這種下作手段架在火上烤。」
「我若妥協,就是濫用職權、徇私放行,幫資本蠶食民生項目,等於親手毀掉臨市的民生規劃,也淪為別人打壓敘白、壟斷市場的刀子。」
「我若不妥協,身敗名裂、仕途盡毀,一輩子的勤懇與堅守,落得一地狼藉。」
進退,皆是死局。
「春節假結束,正月初八上班。」江敘白忽然開口。
吳根元看向江敘白。
不明白他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就看看是我的動作快,還是他們的手伸的長。」
吳根元目露欣喜。
「你有辦法?」
江敘白說:「你不是唯一一個被拖下水的,我之前也差點兒中招。」
他神色清淡,眼底卻覆著一層極淡的冷冽,語氣不疾不徐,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
「把手都伸到我面前了,我不動,豈不是讓他們以為我江敘白,我江家是好拿捏的?」
吳根元心連日來的焦灼終於有所緩解。
他正要開口說話,只聽江敘白又說:「您那事兒,只是假象,還是真中招了?」
吳根元臉色又是一紅。
他說:「我……我其實也不知道,可那女孩兒……看起來像是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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