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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找上你,你可別慌

  王府。

  寧默將顧崇遠那邊的動靜稟告給鄔序。

  鄔序並不意外,一切在他預料之中,只囑咐寧默按他計劃行事,便要動身往內室去。

  他書房後邊,是有間內室的。

  成婚之前,大多時候他都歇在書房內室。

  

  成婚後,便只在內室淨房洗漱後,再回主屋,免得擾了戚姝睡眠。

  寧默微微一怔,脫口道:「王爺要歇了?」

  近來王爺都歇得晚,今日提早了近一個時辰,他難免意外。

  鄔序沒有停步:「明日事多。」

  明日上午圖蘇爾使團入宮面聖朝貢,也是他與阿史那崢見上一面的時候。

  寧默便不再多問,躬身道:「王爺早些歇息,屬下告退。」

  主屋。

  戚姝難得見鄔序早歸,便也放下手頭的冊子,與他一道躺下歇息。

  只是都過了許久,仍不聞他入睡後綿長的呼吸,她便試探著輕輕喚了一聲:「王爺?」

  「嗯?」

  「王爺睡不著麼?」戚姝朝他側過身,問道:「我再替王爺按按?」

  他憂心國事,她無法為他分憂,若能幫他緩緩身子的倦怠,讓他睡得好些,也是好的。

  鄔序沒有推拒:「好。」

  戚姝便撐起身,手肘支在他身側,探手過去,指尖沿著他眉骨緩緩揉開,又按至太陽穴。

  鄔序沒有睜眼,也未有旁的動靜,只安靜躺著,任她的指腹在他額際遊走。

  那觸感是舒適的,卻未帶來半分睡意。

  反倒是戚姝,按了許久後,困意漸漸漫上來,手肘撐得有些酸了,身子不自覺地往下沉了沉,額頭抵在他的肩側。

  眼皮愈沉,手上的動作也愈慢,最後伏在他胸口,雙手停在他兩側太陽穴,竟先睡了過去。

  黑暗裡,鄔序唇角微揚,弧度淺淡,無奈又縱容。

  他這才抬手,將她雙手輕輕攏到自己胸口,復而拉過被褥替她蓋好,雙手沒有收回,而是隔著被褥擱在她腰背,隔著被子將她圈在懷裡。

  親密無間的睡姿里,他感知著兩人漸近的心跳與呼吸,睡意終於彌散開來。

  翌日,早朝。

  五歲的蕭昭一身龍袍,腰背挺得筆直坐在龍椅上,緊張藏在緊繃的小臉下。

  這是他第一次面見外藩使臣,母后說,他決不能失了天子的威儀。


  他望了眼坐在他右側御賜座位上的鄔序,又默默在心裡將鄔序這些日教導他的,一會面對圖蘇爾王子阿史那崢的言辭又過了一遍。

  不能丟大晉的顏面,不能讓母后失望。

  更不能讓攝政王失望。

  圖蘇爾使團由禮部引著入殿。

  阿史那崢走在最前,身形高大,腰間束著一條暗紅革帶,步履沉穩,望向龍椅上的幼帝時,他並無半分懼意,觸及御賜座位上的鄔序,才浮現幾分忌憚。

  鄔序面色平平,喜怒不辨,只目不斜視的靜默看著,並不搶半點蕭昭的風頭。

  他無聲無息,像個來旁觀的人,可整個朝堂上的人,都控制不住地悄悄觀摩他的神色。

  貢的流程並不複雜。

  阿史那崢獻上貢品清單,說了幾句場面話,蕭昭依禮作答。

  他聲音稚嫩,卻一字不落。

  說完後他下意識地往鄔序那邊看了一眼,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說錯。

  鄔序察覺到他的目光,沖他微微頷首。

  蕭昭緊繃的背脊被鬆懈了幾分。

  顧崇遠站在武將一列,壓根懶得看蕭昭一眼,只一直在盯著鄔序與阿史那崢,看看兩人之間會否有些眼色言語之間的互動,更是在觀察兩人對彼此的態度。

  早朝散了之後,蕭昭先行離開。

  鄔序卻沒急著走,抬眼看望阿史那崢:「王子隨本王去西側殿坐坐罷。」

  眾臣步子皆微微一頓,面面相覷,交換著眼色。

  顧崇遠亦放緩了離開的步子,眼裡翻湧著計量。

  西側殿。

  鄔序坐在主位,用眼神示意阿史那崢落座。

  阿史那崢的神色頗有些複雜,有本能的難以自控的忌憚,又有不知從何處滋生的傲慢,還糅雜著一些對往事的怨懟。

  他強作鎮定,落座後率先試探開口:「王爺喚我來此,是想問問我阿姐……」

  「王子。」鄔序出聲打斷他,他眼皮一撩,沉聲道:「這裡是大晉皇宮,你會坐在此處,是因為你是圖蘇爾的王子,而非誰的弟弟。」

  不輕不重的口吻,卻令身形高大的阿史那崢,不自覺地縮了縮肩。

  隨即又不甘心地抿唇,口吻生硬地問:「那王爺是想說什麼?」

  鄔序不同他寒暄,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王子此番入京,帶了不少馬。」

  阿史那崢沒有否認:「圖蘇爾以馬匹聞名,入京朝貢,自然帶些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鄔序墨眸鎖住他的眉眼,緩而慢,字字清晰地問:「每一匹,都入了朝廷的馬場?」

  他很清楚,顧崇遠想與阿史那崢結盟,所圖之一,便是圖蘇爾的戰馬。

  阿史那崢的目光有些心虛地晃了下:「王爺這話是何意?」

  鄔序淡聲:「怕你不懂中原的規矩,告知你一二。」

  「什麼規矩?」

  「入關的馬匹,皆須先經朝廷馬場查驗造冊,若是數目對不上,便是壞了規矩。」鄔序淺喝了一口茶,聲音沉了沉,又道:「圖蘇爾與朝廷的盟約,是草原上幾代可汗守規矩換來的,聽聞現下圖蘇爾是你在話事,對此規矩,應該不會不知吧?」

  阿史那崢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緊了一瞬,又鬆開:「所以王爺今日留我說話,是想跟我說中原的規矩?」

  「不止。」鄔序掀了掀眼皮,直直的盯著他:「更是與你說前程。」

  阿史那崢的手再次緊握成拳:「王爺有話不妨直說。」

  鄔序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王子入京前,可曾見過什麼人?」

  他語氣如常,並無多餘的動作,卻令阿史那崢的呼吸不自覺地緊了幾分。

  鄔序望著他:「不急,王子不妨仔細想想再來答覆本王,你的前程,握在你自己的手裡。」

  未時剛過,戚姝便入了宮。

  她先在設宴的殿中走了一圈,逐一核過案幾間距與座次牌的位置,又繞去後廚查了酒水備量與菜品呈送順序,與禮官逐條對過禮儀流程,在冊頁末頁簽了字,方收了筆。

  宮人在旁候著,見她擱筆,便躬身退了下去。

  隨後便有宮人來傳話,說是太后姜心貞請她過去一趟。

  戚姝理了理衣襟起身,抬步去了永寧宮。

  姜心貞一見著她便笑吟吟地招手:「聽聞你今日又入宮親自過了一遍,哀家果然沒看錯人,當初這事交給你,很是妥當。」

  戚姝微微垂首:「娘娘過譽了,此乃臣婦分內之事。」

  姜心貞又隨口寒暄了幾句,低頭撥了撥茶蓋,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可看過名錄了?這次圖蘇爾來的那位王室女眷,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名喚阿史那笙。」

  「阿史那笙……」姜心貞重複了遍這個名字,似在思索回憶,「噢,哀家想起來了,便是她親姐與攝政王曾有過婚約。」

  她說著抬眼看向戚姝:「她大約是替她姐姐帶了幾句話來,若是找上你,你可別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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