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他說過,不能打擾他,誰都不能!
葬神海外圍,未知海域。
一艘氣派非凡的飛舟橫空而行,
舟身通體漆黑,
舟首雕刻著一頭猙獰的墨麒麟。
麒麟雙目嵌著兩枚幽綠色的寶石,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飛舟四周,
懸浮著十二面黑色陣旗,
旗面上,繡著一個銀色的篆文「單」字。
靈光流轉間,
將整艘飛舟籠罩在一層無形的屏障之中,
連葬神海的濁浪都被那屏障推開了數十丈。
……
甲板之上,
只見雲傲天負手而立。
他身著銀白色的長袍,
袍角繡著流雲暗紋,腰束玉帶。
一頭銀髮用一根古樸的玉冠高高束起。
他面容俊朗冷傲,
眉如刀裁,目似寒星,五官線條稜角分明。
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隱隱有風雷之勢在其身周盤旋,衣袍無風自動。
那股與生俱來的威壓和正派氣度,
讓飛舟上隨行的修士都下意識地目露尊敬。
在雲傲天身旁,
還站著一位年輕男子。
那人身形瘦削,
面容陰鷙,鷹鉤鼻,薄嘴唇,雙目精光四射。
年紀不大,
竟已是元嬰初期巔峰的修為。
他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腰懸一枚通體瑩白的身份令牌。
此人,
正是太華仙宮七大家族之一,
單家的絕代天驕,單忘川。
單忘川微微側頭,
看向身旁的雲傲天,嘴角彎起一道深沉的弧度,
聲音清朗:
「雲道友,只要你能在妖舟排位戰中贏得一場,我單家承諾的報酬分文不少。
另外,若是我人族僥倖能贏下這場百年排位戰,最終奪下一枚玄武妖舟令,我單家承諾給你兩個橫渡天塹的名額。
雲道友你獨占一個。」
聞言,
雲傲天滿眼激動。
他在玄靈大陸,早已被眾勢力奉為天道之子。
雲家也聲勢浩大,如日中天。
可修行到了他這個境界,玄靈大陸的天地靈氣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野心。
他始終尋覓不到任何飛升之機,
如同一條困在淺水中的蛟龍,眼看著頭頂那片天空越來越低。
只是沒想到,
在玄靈大陸之外,
竟然還有這樣一片太華仙島的存在。
而且,
這裡竟然還有去往靈界的另一條路。
雲傲天真的很激動,可他臉上卻分毫不顯。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
迎上單忘川的目光,
嘴角掛著一抹傲然的弧度:
「單道友的話,在下自然相信。
雲某身為天道之子,自要為人族出一份力,自是義不容辭。」
他語氣平淡,仿佛勝券在握。
單忘川看著雲傲天那副雲淡風輕的做派,
也是激動點頭:
「好!雲道友果然爽快!
排位戰還有數月開始,在此期間,我單家的功法和資源全都對道友開放!
道友自取便是。」
……
下一刻,
飛舟破開葬神海的灰黑色濁浪,
朝著那片被灰雲籠罩的深海方向疾馳而去。
雲傲天依然負手而立,
只是目光遙遙望向那片看不見盡頭的葬神海深處,心思活絡。
兩個名額。
他只需要一個!
至於另一個……是留給雲家天驕?
還是給自己那位曾經掛念的舊人?
「曦月師妹……那陸塵到底有什麼好的?」
他低聲呢喃,
聲音被海風吹散,
他至今還記得,
是陸塵無情搶走了虞曦月。
現在,陸塵都失蹤許久了!
而他,
已是天道之子,更是玄靈大陸的絕代天驕。
「如今的我,應該配得上你了吧?」
說完,
雲傲天目光森然。
……
同一時間,
陸塵正駕馭青蛟號飛舟,直奔萬魂島以西的那片雷域而去。
飛舟破開灰黑色的海面,
如同一頭青蛟貼著浪尖疾馳。
一開始,
在各大島嶼和海域之間,
還能看到不少散修和各方勢力的修士在活動。
有的在島嶼上休整補給,
有的駕馭飛舟穿梭於海域之間,還有的在獵殺海獸。
可奇怪的是,
他們遠遠感應到青蛟號的氣息後,
便紛紛避讓,連靠近的膽量都沒有。
半日之後,
隨著不斷深入,沿途的人影便越來越少。
到了最後,
整片灰黑色的海面上竟看不到半個人影,
只剩下各種奇形怪狀的海獸。
一路上,
黃萱兒很是激動。
她站在飛舟的船舷邊,雙手扶著欄杆,
任由海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那雙紫電靈瞳在灰暗的天穹下泛著微微的紫光,亮得驚人。
她看著四周不斷變換的海景,
嘴裡不停地發出驚嘆。
「哇!這片海域好大!好神秘呀!」
「你看你看,那邊有一頭三階的石嶼龜!
好大的個頭!它竟然不害怕我們!」
「還有那個島,上面那些草長得好奇怪!」
……
黃萱兒就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靈雀,
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那副活潑勁兒,
與在靈泉空間裡那個嘴硬心軟、動不動就滿臉幽怨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塵看著她那副模樣,心神觸動。
原來,這丫頭也有這樣的一面。
見黃萱兒這般活潑,
陸塵越發覺得帶她出來是對的。
就在這氣氛逐漸融洽之時,
陸塵突然神色微變。
「不好!」
他面色一緊,心臟猛地一跳。
只見,丹田深處,
那尊正盤膝而坐的陰冥元嬰,猛然睜開雙眼。
眉頭大皺,
周身氣息不受控制的暴漲,
其他九條靈根中的靈力在丹田中橫衝直撞!
瘋狂湧向陰冥元嬰!
靈力失衡了!?
是陰冥之力與其餘九大屬性靈根之間失去了平衡。
原本,
在《混沌長生訣》的調和下,十種靈力彼此制衡、相生相濟。
可在陰冥元嬰凝成之後,它的力量遠超其餘九枚金丹,悄然將那道平衡打破。
先前,
陸塵沒有察覺。
最近一連數次雙修,修為精進太快,體內靈力終於壓制不住,徹底紊亂!
陸塵只感覺,
經脈之中,
十種不同的屬性靈力如同脫韁的野馬,四處衝撞。
炎靈之力和冰靈之力在左臂經脈中撞在一起,冷熱交替炸開。
雷靈之力竄入丹田,與木靈之力糾纏成一個個死結。
陽靈之力則被陰冥之氣逼得節節敗退,縮在丹田角落裡。
……
甚至,
就連純陽本源都開始躁動不安!
那股至陽至烈的力量如同被激怒,也加入了戰團。
在他經脈深處翻湧、咆哮,試圖衝破陰冥之力的壓制。
數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陸塵體內劇烈對衝撞,
將他的經脈壁撞得寸寸龜裂!
「原來,這就是許冰雲先前提醒過我的……多靈根同修、元嬰失衡的隱患!」
陸塵死死咬緊牙關,
面色蒼白,艱難開口。
當初許冰雲臨走前,就曾提醒過他。
十靈根同修雖然底蘊深厚,
可一旦其中一枚金丹凝嬰,
便會打破十種靈力之間的微妙平衡。
輕則靈力紊亂、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爆體而亡。
他當時並沒有太過在意,
以為憑藉《混沌長生訣》的調和之力足以壓制。
可如今,
在真正凝嬰之後,他才明白許冰雲那句話的分量。
十靈同修,元嬰失衡!
這等兇險,
在靈界都極少有人敢嘗試。
難怪,
那些多屬性的真靈根修士,通常都只會選擇修煉一條靈根。
「萱兒!」
陸塵額頭冒汗,
當即開口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黃萱兒回頭,
那雙紫眸里還帶著未散盡的興奮:
「嗯?怎麼了?」
可她話音未落,
便看到了陸塵面色一白。
她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大變。
「你來駕馭飛舟!我需要立即閉關!
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說完,
陸塵身形一閃,
便衝進了青蛟號最深處的廂房之中。
他抬手打下數十道禁制,
將整間廂房與外界徹底隔絕,靈力、神識、聲音、氣息全部封死。
「可惡!這就是修煉多種靈根的弊端麼?!」
陸塵盤膝坐下,牙關緊咬。
一旦他穩不住,
不僅修為盡廢,連性命都保不住。
更可怕的是,
陰冥元嬰若是徹底失控,會將他其餘九枚金丹逐一吞噬。
到那時,
他便會道基盡失,神魂泯滅,化為一尊只知殺戮的鬼物!
陸塵連忙取出各種丹藥、靈泉水、還有各種靈果,一股腦地擺在面前。
他先是吞下數枚溫養經脈的養脈丹,又灌下一口靈泉水。
再吞下數枚屬性靈果,補充其他靈根的靈力。
隨著冰涼的藥力滲入經脈,
勉強壓制住了那股暴走的靈力。
可轉瞬間,
陰冥之力再次暴動,
那些丹藥、靈果如同杯水車薪。
「媽蛋!拼了!」
陸塵猛地一咬牙,
雙手結印,
將《混沌長生訣》催動到極致。
一股混沌之氣從他丹田深處湧出,
如同一張無形的網,
朝著那尊橫衝直撞的陰冥元嬰籠罩而去。
……
一個時辰之後,
陸塵這才勉強穩住體內亂竄的靈力。
他面色雖然依舊蒼白,
可經脈中那股暴走的靈力終於被《混沌長生訣》的混沌之氣暫時壓制住,
陰冥元嬰也重新歸於沉寂。
可代價是,
為了維持這種微妙的平衡,他不能動彈半分。
只要稍動靈力,
哪怕只是抬一下手指,
那股平衡便會被瞬間打破,陰冥元嬰便會再次暴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這樣保持多久才行。
只能一點一點地等待,
等其餘九枚金丹逐漸適應陰冥元嬰的存在,等十種靈力重新達成新的平衡。
等待一個契機!
……
而此時的甲板之上,黃萱兒滿臉擔憂。
她微微抬手,
維持著飛舟方向。
可那雙美眸,卻時不時飄向身後那間緊閉的廂房,
紅唇緊抿,
眼角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希望那個傢伙沒事……」
她低聲自語,聲音里滿是擔憂。
剛才陸塵的狀態很不對。
她從未見過他那樣,
面色慘白如紙,周身氣息紊亂。
可忽然,
黃萱兒的紫電靈瞳猛地一縮。
那雙瞳孔深處,驟然亮起一層紫光。
在她的視野中,
前方千里之外,
七道靈光正以極快的速度迎面而來。
那七道身影深沉如淵,每一道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赫然都是元嬰修士!
他們正朝著青蛟號,快速逼近!
以他們的遁速,最多半炷香時間,便能迎面撞上青蛟號。
黃萱兒的心臟猛地一沉,臉色煞白。
「陸塵……陸塵!」
她轉頭朝廂房喊了兩聲,又連忙捂住了嘴!
黃萱兒咬了咬唇,
掃了一眼青蛟號的防禦陣法。
那些幽藍色的光幕雖然還算厚實,
可面對七個元嬰修士的聯手攻擊,又能撐過幾息!?
她的修為只有金丹後期。
面對七個元嬰修士,她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可陸塵依然沒有出來。
怎麼辦?
黃萱兒玉手微抬,操控飛舟,嘗試調轉方向。
可惜,
對方已經發現了青蛟號,來不及了。
她迅速掃了一眼飛舟上的陣盤。
深吸一口氣,
猛地抬頭,滿眼決然。
「他說過,不能打擾他,誰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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