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這樣的師尊,不要也罷!
陸塵的腳,懸停在寒冰古峰的冰階上方,
正要落下的那一刻,
他微微一頓,
只見,沈若彤和柳鶯,
一前一後落在冰門前的礁石之上,
柳鶯一張小臉跑得通紅,青絲凌亂,
彎著腰大口喘氣,聲音急促:
」小師弟!你瘋了?!寒冰古峰那是你能去闖的地方嗎?!
你要是喜歡寒冰殿的仙子,咱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啊!
師姐我……我認識好多其他殿宇的仙子,可以幫你說和說和!你可千萬不能犯傻啊!」
她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沈若彤站在稍後方,
沒有像柳鶯那樣衝上前去,
可她望著陸塵的身影,
那雙如水的秋眸里翻湧著的擔憂和掙扎,比柳鶯還要深沉幾分。
她像是鼓起了所有勇氣,這才開口:
」小師弟……你能不能不去?」
沈若彤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極力壓制的顫抖。
她垂下眼帘,睫毛一顫,
心口有一處正在隱隱作痛。
她身份特殊,
外人只知,她是流雲殿的弟子,姿色不俗、端莊溫婉、資質尚可。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這副溫和無害的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她本不配擁有男歡女愛,更不該有了牽絆。
可那三日,
她與陸塵糾纏不清的那日日夜夜,
是她這數十年來唯一一次放任自己沉淪。
忘掉了所有該忘的事,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會心動會害羞的女人。
她真的很幸福,
那種幸福像是一杯毒酒,
明知致命,卻還是讓人忍不住一口一口地痛飲下去。
可幸福終究是偷來的!
沈若彤還有血海深仇要報。
太華仙宮內殿的那道門,她等了太久太久。
雖然衛思雨待她極好,這份師徒情誼也都是真的。
她也曾在深夜獨自垂淚,可那份刻骨血仇是忘不掉的。
那些葬在葬神海深處的親人在夜裡一遍一遍地喚她的名字,讓她無法忘記。
若是想要與陸塵長相廝守,
那便意味著,
她要背叛至親、拋下仇怨,將她這二十餘年來所有的隱忍和籌謀統統碾碎。
她不能,也做不到。
但沈若彤更加不能無視陸塵以身犯險,走上一條必死之路。
她頓了頓,
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句話說出口:
」小師弟,你要是不去。
師姐……師姐什麼都依你。」
說完,
她心靈深處,像是有什麼亘古執念被自己親手擰斷……
她的氣息一陣虛弱,心神竟都受損。
此言一出,
冰崖上那些圍觀的弟子們紛紛面面相覷。
柳鶯也像是第一回認識這位師姐。
她總覺得沈若彤和陸塵之間定有什麼故事。
而寒冰島外圍的那些弟子,更是嫉妒不已。
有兩位如此貌美的師姐相勸,
一個哭著求他別去,一個竟還說出」什麼都依你」這樣的話來,
這小子竟然還不識好歹?
當真是鐵石心腸!
陸塵也是微微一怔,偏頭看向沈若彤。
師姐竟然來真的?
什麼都依我?
可他也僅僅只是心頭一暖。
但那份暖意只持續了一瞬。
陸塵比誰都清楚,晚晴還被困著,竟然連馮戮都破不開禁制。
所以,他沒有退路!
陸塵收回目光,
故作灑脫,輕笑一聲:
」兩位師姐且放心!」
」區區寒冰古峰而已,還難不住師弟!」
他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周圍那些圍觀的弟子們紛紛嗤之以鼻,
那位寒冰殿的美婦也是搖了搖頭。
此子,太托大了!
這小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作敬畏!
可陸塵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再多看任何人的眼色。
他毫不猶豫,
抬腳穩穩落在第一級冰階之上。
咔嚓!
隨著一道清脆冰裂聲響起。
寒氣如潮,
順著腳底翻湧而上,順著經脈一寸寸蔓延。
尋常修士此刻應當已經面露痛苦、腳步遲疑。
可陸塵卻只覺得那股涼意沁人心脾。
他心中微微一動。
根本不用純陽聖體的至陽之力和炎靈金丹去化解。
而是將那縷侵入的寒氣盡數煉化、吞融至冰靈金丹之中。
陸塵嘴角微翹,
他脊背挺直,姿態從容,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
寒冰島後山,
長魚晚晴所在的冰窟之外,
卓凝霜一襲玄色長裙,
立於洞口那道流轉不息的禁制光幕之前,
她面容清冷,聲音溫柔,
緩緩落進洞窟之中:
」乖徒兒,近日你將《玄冰斬心訣》修煉得如何了?可有入門?」
洞窟之中,
長魚晚晴原本正蜷膝坐在冰玉床上研究著如何破開禁制。
驟然聽到師尊的聲音,
她先是渾身一僵,美目瞪圓。
可隨即,
她又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上來的複雜情緒壓了下去。
換上一副乖巧的語氣:
」回稟師尊,此法高深莫測,弟子資質愚鈍,還在努力參悟……距離入門尚早。」
卓凝霜聽了,面色微微緩和,
竟露出一抹慈愛般的笑意,又抬手打出一道流光。
只見,
一枚通體瑩潤的冰魄玉髓穿過禁制,
輕輕落在長魚晚晴身前的石案之上,散發著純淨而濃郁的冰靈氣息。
她溫聲道:
」莫急,此功法本就玄妙,你天賦極好,只需靜下心來,定能有所突破。
這是為師特意為你尋來的冰魄玉髓,可助你凝神靜氣、參悟功法。
你且好生修煉,需要什麼都告訴為師,為師定會為你尋來。
反正……為師是不會害你的。」
聽到這話,
長魚晚晴只覺得渾身一陣發冷。
等卓凝霜離去之後,
她才猛地起身,盯著那枚冰魄玉髓,細細打量。
美目中滿是幽怨:
」哼……還想讓我忘掉夫君?休想!」
她將那枚冰魄玉髓打上層層禁制,這才收入儲物戒指,
聲音倔強:
」這樣的師尊,不要也罷!
嘴上說著不會害我,背地裡卻要斷了我的情根、挖了我的心!」
說著,長魚晚晴眼眶一紅,
終究是沒忍住,獨自抹了抹眼淚。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終有一日會忘了他。
她攥緊衣裙,低聲呢喃:
」陸塵……你可一定要來……」
而冰窟外的極遠處,
馮戮的身形緩緩顯現,望著卓凝霜遠去的背影。
他眯了眯眼,低聲自語:
」嘖……這個女人倒是挺警惕的,險些讓她察覺到了老夫的氣息。」
……
而此刻,
寒冰古峰之上,
陸塵越走狀態越佳,已經穩穩踏過了第五十步台階。
寒氣透骨?
寸步難行?
至少,他是毫無感覺。
五十步之後,
每十步便是一重生死天塹。
陸塵更是直接無視,
不僅沒有半分不適,反倒覺得越走越舒暢,
腳下的寒氣像是溫熱的暖流一般順著經脈往上涌,被體內的冰靈金丹一口一口吞得乾乾淨淨。
八十步,一百步!
他的冰靈金丹如同一輪旋轉的冰月,
將侵入體內的每一縷寒氣盡數吞融、煉化、反哺己身。
金丹表面流轉的冰藍色光澤越來越濃、越來越亮。
到達百步之後,
寒氣果然猛地兇猛起來!
按照那中年美婦所言,
百步之後便會有冰魔侵襲神魂,化作人心底最恐懼的畫面,在耳邊低聲呢喃到崩潰為止。
陸塵微微停步,
凝神感受了片刻。
果然,
一道道陰冷的氣息悄然攀附而上,
在他眼前幻化出各種畫面:
師尊衛思雨倒在血泊之中……
晚晴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被一位神秘女子帶走……
沈若彤在他面前慘死……
……
可惜。
他神魂本就強橫,
如今又多了一竅玲瓏心,心神堅韌,靈台清明如洗。
那些景象剛一出現,
陸塵面無表情,
抬手隨意一揮,一巴掌將那些虛影拍得粉碎。
」就這?」
他撇了撇嘴,抬腳繼續向上走去。
什麼冰魔侵襲?
見識過真正生死的人,又怎會畏懼那區區幻象?
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只是,在第那些畫面碎裂的瞬間,
陸塵沒來由的心神一抽,
他微微眯眼,察覺不對!
卻又找不到源頭。
那些景象,都是自己眼下的恐懼!?
可是,
將晚晴帶走的那位神秘女子,他從未見過。
卻隱隱能感應到她身上的氣息極為恐怖。
莫非,
這寒冰古峰在影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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