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可還有道友要隨魯某一道離開的?
對於天棄一族的那些因果和隱憂,
陸塵暫時也理不出任何頭緒,
他沉吟了片刻,便收斂心思,不再多想。
接著身形一閃,
再次回到了疾馳的飛舟之上。
此刻,
飛舟正穿行在一片遼闊無邊的山野之間,
雲層低垂,
山風帶著草木的清新,從舷側掠過。
距離長魚世家,約莫還有五六日的路程。
陸塵剛在舟首站定,
就見到長魚晚晴從艙中緩步走來,
幾步之後,狄夜瑤略作猶豫,也跟了過來。
陸塵本以為,兩女之間會有些許尷尬或者暗流涌動,甚至爭鋒相對。
誰知,
她們神態自然,並肩而立,竟是一副十分和諧的模樣。
似乎,比之前的關係還要更加親密,仿佛站在了同一陣線。
這倒是讓陸塵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長魚晚晴率先開口,
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從容:
「你這傢伙躲到哪裡去了?
你放心,本小姐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之人,只要事出有因,就不會為難你的。」
她說著,
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狄夜瑤,
「夜瑤妹妹都已經跟我坦白了。」
聞言,陸塵微微一怔,
坦白?
她都坦白了些什麼啊?
能讓長魚晚晴大度成這樣?
不過,
想到狄夜瑤那丫頭蕙質蘭心,手段通透。
她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智商為負,手足無措。
以她的能力,
真論起察言觀色、拿捏分寸,十個長魚晚晴也不夠她繞的。
搞定一個直來直去的長魚晚晴,對她來說還真不算什麼難事。
陸塵這麼一想,
倒也覺得合理了,便不再糾結。
只是將目光落在了狄夜瑤身上,
果然,
見到自己,
這丫頭竟還是羞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耳根通紅,目光閃躲。
她那副嬌羞模樣落在陸塵眼中,
還真是讓他一陣心猿意馬,恨不得重溫一番。
這兩位仙子,
一個稍顯強勢,一個在感情上極其卑微懦弱,倒是正好能互補。
見狀,
陸塵正心中暢快,
可他還沒來得及細品這難得的和諧氣氛,
遠處的天穹之上,便驟然暗沉了下來。
只見,
一道血紅色的靈光如同潮水般湧來,
氣勢洶洶地橫在了飛舟前行的路線上。
一面被血浸透的血色陣旗,攝人心魄,封住了所有去路!
在血色陣旗之後,
一架黑紅相間的飛輦懸於虛空,
飛輦四周,
浩浩蕩蕩數十人列陣而立,血煞之氣沖天而起。
而飛輦之上,
正端坐著一位氣度陰沉的花甲老者。
老者雙目幽冷,
舉止間透著一股與容貌不符的蒼老陰戾,仿佛才剛擁有這具皮囊。
遠遠地,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飛舟舟首的陸塵,語氣激動:
「老祖,找到了!你看,是不是那小子?」
那被稱為老祖的老者目光一沉,
死死盯著舟首那道青衫身影,聲音陰冷怨毒:
「就是他!可惡!原來這傢伙叫陸塵!
他就算化成灰,老祖我也認得!」
飛舟猛然一頓,
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穩穩懸停在半空。
陸塵目光驟然一凝,
在遠處那道血煞之氣湧來的瞬間,
他就已經感應到那股熟悉的神魂。
自然認出了那道氣息,
正是當日被他親手毀去肉身的血煞宗聖子,傅血涯。
或者說,
是那道寄居於傅血涯軀殼之中的血煞老祖。
那一戰,他毀了對方的肉身,
那具被他千挑萬選、以無數心血淬鍊而成的契合軀殼,早已化作飛灰。
如今,
這位血煞老祖,只能屈就於宗門內一位元嬰中期長老的肉身,勉強契合。
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自是不必多說。
血煞老祖冷笑著抬起枯瘦的手,
猛地一揮,
十二位元嬰長老應聲而動,各自散開。
身形交錯間,如血線穿梭,
血光交織成網,那血色陣旗化作三十六面血色小旗!
一層層疊加、收攏,迅速在空中凝成一座血煞大陣。
將陸塵所在的飛舟,連同舟上所有人一併鎖死在陣中。
見狀,
長魚晚晴與狄夜瑤俏臉同時大變,聲音凝重:
「不好,是魔道十二宗之一的血煞宗!」
陸塵微微皺眉,心神一凜,
他很快就意識到,
應該是那枚泣血珠的氣息暴露了他的行蹤。
這段時間,
他閒來無事的時候,一直在研究這枚泣血珠,
陸塵發現,
那珠子除了儲存海量血煞之氣外,本身算不得多珍貴的寶物。
他便決定,
將其留給血屠棍吞噬,正好能提升血屠棍的品級。
卻沒想到,
血屠棍在吞噬血煞之氣時,散溢出的血煞氣息,反倒引來了血煞宗的追兵。
陸塵站在舟首,微微抬眼,
望著那道正在緩緩收緊的血煞大陣,
目光又在血煞宗那些元嬰長老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隨即,
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好,
既然送上門來了,倒也省得他親自去找了。
而且,根本用不著他動手。
算算時間,
周通和秦瘋子應該差不多已經將那兩枚玉髓朱果的藥性吸收完畢了。
有兩個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
對付區區血煞宗,應該綽綽有餘。
……
同一時間,
飛舟甲板之上,已經人影攢動。
狄夜瑤的兩名護衛,
風伯和威叔當即現身,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後。
長魚晚晴帶來的那十位元嬰修士也紛紛走上甲板,滿臉凝重。
只是,
當他們看清那正在合攏的血煞大陣時,
其中一位山羊鬍老者的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語氣里,
帶著毫不掩飾的後悔退縮:
「這……竟然是血煞宗的血煞大陣?!
晚晴小女娃,你先前只是說讓我等過來救走這個小子,可沒說會有如此險境!
老夫突然想起還有些急事要處理,也就不要你長魚世家的那處礦脈了!這便告辭了!」
聞言,
山羊鬍老者身旁,
一位鷹鉤鼻中年男子也連連搖頭,
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
「晚晴侄女,你這可真的是讓錢叔為難了。
誰不知道這血煞大陣一旦合攏,便是元嬰後期大修士也得被活活耗干氣血,困死在裡面……」
聽到這話,
其餘幾位元嬰修士雖未開口。
但也是神色各異,目光閃爍,顯然在暗自權衡。
長魚晚晴頓時急了,
聲音里滿是壓不住的急切和委屈:
「諸位叔伯前輩,你們先前可是答應過晚晴的!
如今又怎能見死不救?大不了……晚晴再增加一些資源!」
那山羊鬍老者卻是冷哼一聲:
「你這丫頭說得倒是輕巧!在這血煞大陣里戰鬥,只會越戰越弱,就算我等全部出手,活著離開的勝算也不足兩成!」
此言一出,
其餘元嬰修士的動搖便再也藏不住。
有人低頭不語,有人目光游移,
就連風伯和威叔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顯然,
連他們也沒有料到還會有這一遭劫難。
反正,
只要跟著陸塵這小子,到哪裡都准不會有好事。
狄夜瑤站在一旁,
美目沉沉,指尖微攥,卻始終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
那山羊鬍老者實在等不及了,
徑直離開飛舟,身形凌空而立,
朝著那血煞老祖遙遙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拜見血煞宗的諸位道友!老夫只是借乘一下飛舟,無意摻和貴宗的恩怨,這就離開!還請行個方便!」
聞言,
血煞老祖端坐於飛輦之上,
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飛舟。
這一掃之下,他目光一凝,
飛舟之上,
竟然足足有十二位元嬰修士,而且大部分都還是元嬰中期。
若是真拼起命來,即便有血煞大陣壓制,血煞宗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更何況,
陸塵此子……他實在看不透。
一人便能抵得上數位元嬰中期修士!
甚至,都已經讓他有了心理陰影。
且先放走一個軟骨頭,少一個對手,剩下的才好慢慢料理。
血煞老祖心中快速盤算,
隨即輕笑一聲,陰惻惻開口:「既然是借乘的道友,那請自便!」
說完,
他微微抬手,指尖輕點,
那密不透風的血煞大陣,竟當真裂開了一道口子。
見狀,
山羊鬍老者滿臉驚喜,如蒙大赦,微微拱手:
「多謝道友!後會有期!」
說完,
他似乎又察覺,自己一人離開有些不妥,
當即回頭,
看向飛舟上那些尚未離開的元嬰修士,
語氣里,
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暗示:
「可還有道友要隨魯某一道離開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