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周老鬼，你瘋了？
陸塵一路疾馳，身形如風，
朝著極北之地的禁地所在直奔而去。
越是往北，
天穹便越發暗沉，如同一口倒扣的鐵鍋壓在大地之上。
一股恐怖的蠻荒氣息撲面而來，壓迫感十足，讓人脊背發寒。
沿途，
不少修士正迎面逃竄，
其中不乏元嬰老怪，
他們一個個面色凝重，頭也不回地朝著南邊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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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陸塵遁速夠快，
那些人也只是匆匆瞥見一道模糊的青影，
連他是誰都沒看清，便擦肩而過，連停頓都不曾有。
有人一邊飛遁一邊低聲咒罵：
「那禁地封印……怕是真要撐不住了。」
「是啊！還是速速離開中州為好！」
……
而陸塵丹田之中，
那方人皇印，依舊在持續躁動。
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低聲罵了一句：
「媽蛋……人家都在逃命，就我不得不往槍口上撞。這個人皇可真不好當！」
雖然他嘴上罵罵咧咧，腳下卻並沒有慢下來。
因為，陸塵心裡清楚，
且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大義，光是他已經背下這份因果，就不能坐視不管。
那方人皇印還在他丹田裡使勁折騰，他已經沒了退路。
陸塵一邊加速飛遁，
一邊又忍不住安撫一句：
「哎！別催了別催了！我這不是已經在趕路了嗎？」
丹田深處，
人皇印像是聽懂了一般，這才安靜了幾分。
就在這時，
前方，一位仙風道骨的身影忽然迎面疾馳而來，
只見，
來人是個鶴髮童顏的小老頭，他面容清瘦，
一見到陸塵要去的方向，便擋住了他的去路，
朗聲沉聲開口：
「這位小友，前方就是那片人族禁地了，近日常有異動，兇險至極，絕非金丹修士該踏足之地，還請速速離開！」
聞言，
陸塵身形一頓，神識一動，微微探出，
他心中當即一凜：
這小老頭能一眼看破他的行蹤，並截下他，顯然絕非等閒之輩。
他定睛細看，
發現此人雖仙風道骨，元嬰後期修為，卻隱隱透著一股氣血枯敗之象，
顯然是壽元已然不多，最多不過三五十載。
陸塵感受到對方確實並無惡意，
這才拱手一禮：「多謝前輩提醒。」
他頓了頓，
隨即抬頭望向那片正在翻湧的灰色天穹，
聲音篤定，並不打算隱瞞什麼：
「只是那片禁地封印受損，晚輩必須要去走上一趟。」
小老頭聞言，先是一怔，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他那雙清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目光落在陸塵臉上仔仔細細打量，像是在確認面前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說笑。
片刻之後，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你說……你要去那片禁地？」
他又忍不住開口提醒，
語氣格外認真：
「小友，你可知那片地方，連老夫這樣的大修士都不願輕易靠近？」
陸塵沒有迴避他的目光，略微感激一抱拳：
「晚輩自然知曉。但晚輩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小老頭又看了陸塵好一會兒，
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
他忽然笑了，神色複雜，語氣感慨：
「哈哈！好小子……老夫周通活了這把年紀，倒是頭一回見到你這麼有意思的小輩。」
他沒有再多問，
只是微微側身，像是已經做出了什麼決定，
語氣通透鬆弛：
「罷了！修復封印本就是人族修士共同的分內之事，只是這一代一代傳下來，多少人早已失了本心，忘了使命。
老夫豈能能讓你一個金丹小輩沖在前頭，自己卻變成了縮頭烏龜？
這一趟，老夫陪你去走一程。」
聽到這話，
陸塵整個人都懵了！
都說元嬰老怪性情古怪，可這未免也太古怪了些。
這小老頭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還這麼愛管閒事？
他正想找個理由婉拒，
誰知，
周通那小老頭如同一個老小孩，笑眯眯的開口：
「相逢即是有緣。老夫我壽元無多，更是無後人傳續。
此乃『虛天罩』，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一件防身寶物，可隱匿身形氣息，還能當做陣盤使用，尋常元嬰中期修士都難以破開。
你既然要去那兇險的禁地探個究竟，總得有個能保命的東西。」
說著，
他掌心一翻，
一道泛著淡青色靈光的罩影便懸浮在面前，其上靈紋流轉，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陸塵看著那道兜罩，目光微微一亮。
這確實是好東西。
可他隨即又壓下了那縷心動，
修仙界還有這般好事？
一言不合便送出如此重寶，實在太過反常。
他正要推辭，
便又見一道身影從遠處疾掠而來，
人未到聲先至，
來人是一位黑髮老者，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周老鬼，你這吝嗇鬼也有捨得送寶貝的一天？」
話音未落，
一道黑髮身影便落在了近前。
來人同樣面容清癯，氣息沉厚，
他目光掃過陸塵，
又看了看周通手中的虛天罩，隨即笑道：
「這小子莫不是你新收的徒弟？你終於捨得將衣缽傳下去了？」
周通聞言，也不解釋，
只是爽朗一笑，語氣得意輕快：
「那是！我這徒兒不錯吧？
老夫還打算陪他去那處禁地看看封印的情況呢。」
聽到這話，
黑髮老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
「周老鬼，你瘋了？」
周通卻沒有笑，
反而收了笑意，神色認真，緩緩開口：
「瘋便瘋吧。老夫這輩子膽小如鼠，吝嗇怕事，如履薄冰地修煉到了如今這個境界，到頭來卻發現，此界飛升之路早已斷絕，那些神魔異族更是隨時準備對我人族取而代之。
老夫雖怕死，卻也是人族一員。如今壽元將盡，若是能在最後這段日子替後人做點什麼，那也算是道心圓滿了。」
聽到這話，
陸塵心神猛地一震。
他原本以為，
這不過是個熱情過剩的糟老頭，
沒想到，
他竟然還能坦然說出此番話來！
黑髮老者也沉默了片刻，像是被那番話刺到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同樣語氣認真：
「周老鬼，說實話……本座一直瞧不上你。卻沒想到你還有這般覺悟。」
他掙扎了一瞬，最終心神一松：
「不如這樣，你我這兩個老骨頭，便隨你這位徒兒一同去那禁地走一趟，也算是在這最後的歲月里，再發一回熱、再亮一回光。」
周通聞言，
目光驟然一亮，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秦瘋子，那你便隨我一起去！」
陸塵看著這兩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嘴角抽了又抽。
以他的神識，自然能清晰看出，
這兩人都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可那一身氣血早已枯敗，壽元所剩無幾，真要動起手來，怕是連三成的戰力都未必能發揮出來。
他自己心裡都沒底，
如今還要帶上兩個隨時可能撐不住的老前輩……
陸塵本想再勸一句，
可話到嘴邊，
看著兩人眼底那誠摯又炙熱的光，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
既然他們已經由心做出了選擇……
那他能做的，
便是順應本心，帶著他們一同走下去。
陸塵當即收斂心神，語氣鄭重：
「那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兩位前輩大義！」
三人對視一眼，
目光堅定，沒有再說什麼。
各自收斂氣息，
朝著那片正在翻湧的灰色天際線直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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