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只見,青虛宗的飛舟壓雲而下,靈光四溢。
船身沉重地懸停在洛北鎮城門前不過數丈的高度,如一頭猛獸。
甲板上,隊列整齊,
一隊統一青袍的弟子魚貫而立,靈光外放,約莫百人。
光是那股排場就壓得城門口的散修喘不過氣來。
隊伍最前方,
為首之人正是昨日那位青虛宗長老,陶正清。
他今日換了一身暗青色長袍,腰間靈光流轉,氣度端得比昨日還要足上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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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還立著一位面容枯瘦的灰袍老者,元嬰初期修為,周身靈力沉凝,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門口的人群。
看到這陣勢,
散修隊伍里已經有人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
「青虛宗為何現在才來?魔潮都打完了!」
「就是!他們本應該早到才對,若不是塵道友和玄冰宮的仙子們,我們現在怕是早就化作魔人了!」
議論聲不大,卻穩穩鑽進了陶正清的耳朵里。
他當即臉色一沉,冷喝一聲,
聲音裹著元嬰修士特有的靈壓,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住口!你們這些散修簡直不懂感恩,本座率百名弟子前來支援,你們便是如此不識好歹的?」
他身後那百餘名弟子齊齊上前一步,
衣袍翻動,劍鞘碰撞出細碎的金鐵之聲,無聲地將那股壓迫感又加了幾分。
見狀,
散修們紛紛閉了嘴,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開目光,那幾個方才還憤憤不平的聲音再也不敢開口。
陶正清不再理會他們,
身形一閃,便從飛舟上出現在城門口。
正好堵住了陸塵和玄冰宮弟子進城的去路。
他負手而立,
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堵在別人面前的姿態。
他沒有看楚冰瑤,而是目光越過她,直直落在慕沉雪身上,
笑容倒是比昨日熱切了幾分:
「慕仙子,咱們又見面了。
本座思來想去,還是不放心你們玄冰宮的仙子單獨行動,特地帶人前來支援。
按照規矩,玄冰宮弟子的除魔任務,還是得由本座統一調度安排。」
他頓了頓,
像是終於想起還有別人在場似的,
目光緩緩移向陸塵,語氣淡了幾分:
「喂,小子,既然你加入了玄冰宮的隊伍,那便也要受本座的調令。
現在,將你的身份令交出來,你們所有人的積分,將由本座論功分配。」
此言一出,
那些原本已經噤聲的散修們終於繃不住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動了動又咽回去。
他們不是聽不懂,
這哪裡是什麼調度分配,分明就是明搶。
一位散修低聲說了一句:
「交出身份令,還上交積分?這跟搶有何區別……」
他聲音不大,
卻像一滴水落進滾油里,四周頓時響起一片不滿的騷動。
可不滿歸不滿,誰也不敢真的站出來。
青虛宗百名弟子就站在飛舟上,兩位元嬰修士就堵在城門口,他們這些散修,敢怒不敢言。
玄冰宮的仙子們也是一個個臉色發緊,
有人握住了劍柄,卻遲遲沒有拔出,像是被那森嚴的宗門規矩壓得動彈不得。
楚冰瑤向前半步,
聲音不軟不硬,卻已經帶了幾分冷意:
「陶前輩,昨日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是按鎮魔聯盟分配的路線走,不必勞煩前輩調度。」
慕沉雪則是美目一凝,
周身寒氣悄然外溢,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這就是在強搶!」
陶正清沒有理會她,
目光反而沉了下來,落在陸塵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呵呵,明搶多不好聽?小子,本座勸你識相些,否則別怪老夫以延誤除魔大局為由,好好懲治懲治你。」
他語氣里壓著的那股篤定,
像是已經吃定了陸塵,他區區一個金丹修士,自然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反抗。
陸塵沒有說話。
他像是在等對方把話說完,又像是在心裡默默翻了一頁帳。
昨夜,
他已經讓蕭韻兒打探過青虛宗的底細虛實。
這個宗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滿打滿算也就兩位元嬰中期的修士坐鎮,還都是近些年剛剛突破的。
在魔患四起的節骨眼上,
陸塵本不想再節外生枝,可陶正清一而再、再而三地撞上來,將仇恨拉得滿滿的。
仿佛生怕他,找不到動手的理由。
這裡是洛北鎮,距離望北城有數千里之遙。
殺了,便殺了!
陸塵只感覺掌心微微發熱,
剛剛積攢的殺念像一層薄薄的餘燼,被風一吹就又燃了起來。
擊殺魔人積攢的殺意,正好需要釋放一番。
陶正清見陸塵沉默不語,
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像是終於等到獵物露怯:
「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這話音還沒落,陸塵便動了。
一念瞬殺。
沒有招式的起落,沒有靈力的蓄勢,
只有一道凝實到極點的殺念,
像一根極細的冰針,無聲無息地穿過兩人之間短短几步的距離。
陶正清的面容還保持著那副勝券在握的囂張表情。
可他的瞳孔已經散了,
像是有人硬生生將他的魂火給掐滅了。
他站在那裡,像是還想再說什麼,可他的肉體卻已經生機全無。
「陶師弟!」
「豎子爾敢!」
他身旁那位灰袍老者察覺不對,面色驟變。
周身靈光暴漲,元嬰初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湧出。
可他話音未落,
陸塵的第二道殺念便已經到了!
像是早就等著他開口。
灰袍老者像是早有防備,他雙掌齊出,護體靈光暴漲。
可那道殺念快得他連護盾都沒來得及完全撐開,靈光碎裂!
殺念貫入識海!
他瞪著眼,聲音戛然而止。
身形晃了一下,
像一棵被連根鋸斷的老樹,直直往後栽倒。
陸塵收回手,臉色微白,嘴角那抹弧度卻深了幾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猩紅的殺戮大道印記終於淺了幾分。
殺念消耗比預想的要大!
連續兩次施展一念瞬殺,
即便是陸塵,也感到體內一陣空虛。
他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
殺念消耗過半,接下來若再遇上元嬰修士,怕是不能再如此隨意出手了。
青虛宗的飛舟上,
青虛宗弟子們頓時像被捅了的蜂巢,
有人拔劍,有人後退,有人高喊長老!
聲音亂成一團!
不知誰的飛劍脫手砸在甲板上,叮噹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卻沒有一個人敢衝下來。
陸塵抬眼看了一眼那艘懸在半空的飛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上去: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若是想要尋仇,在下奉陪到底。」
聞言,
那些青虛宗弟子面面相覷,
像是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催動飛舟,當即逃遁。
微風從城門外吹進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吹動城門口那兩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
兩位元嬰長老,就這麼安靜地躺在青石板與積雪之間。
城門口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像是連風都在這一刻停了。
那些散修們目光直直落在地上那兩具屍體上,
又緩緩抬眼,看向陸塵。
一個金丹散修,站在原地連一步都沒動,連如何出招都未看清,就將兩名元嬰修士給殺了。
若是換作元嬰後期大修士,或許也能做到。
但絕不會像他這般輕描淡寫、氣定神閒。
甚至,
還有餘力抬手收走他們的儲物戒指。
有人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來。
方才還在為他歡呼的散修們,此刻卻不知道該上前道謝,還是該後退。
他們眼前的這位年輕散修,宛若一尊殺神。
楚冰瑤怔怔地看著陸塵的側影,目光複雜,眼底的震驚與審視混在一起,許久沒有移開。
她在心裡默默地、鄭重地重新掂量了一下那個分量:
「無塵子前輩的高徒……果然強得離譜。」
她垂下眼帘,沒有再說話,卻把方才那一幕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心中,不由得更加想念無塵子那偉岸的身影!
……
慕沉雪站在人群後面,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
她看著那道青衫背影,心中竊喜。
她的男人,自然該是這般模樣!
該出手時絕不猶豫,該收手時利落乾淨,從不讓身後的人擔心。
她沒有上前,
只是不遠不近,美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陸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兩枚儲物戒指被他隨手丟入了靈泉空間。
掌心的殺戮大道印記也緩緩淡了下去。
他收回手,
朝城門口那些尚在發愣的散修們微微拱手,
語氣平淡:「諸位,告辭。」
然後轉身,沒有再回頭。
果斷祭出靈舟,舟身微微一沉,隨即平穩地升起。
陸塵立於舟首,
目光微微一沉,嘴角微翹:
「鎖定你了!不怕死,便跟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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