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請自來
濱江市紡織廠，廠長辦公室內。
李衛民看著連這個月的生產計劃幾乎快要完成，心情大好。
他正跟剛從紅星三廠回來的陳志強，商量著精梳機改造後續的安排。
「廠長，您是沒見著，三廠那幫工人們現在的精神頭可足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韓棟那小子不光技術可以，帶隊伍也是一把好手。」
李衛民聽後，心中對韓棟又有了幾分認可，心滿意足的灌了口茶缸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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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我就說吧，我李衛民看人從沒有走眼的時候。」
陳志強笑著點了點頭。
「誰說不是呢，話說煉鋼這事兒，在以前想要煉出這種高品質的高速鋼，在這種廠子裡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可韓棟硬是帶著人給干成了！
樣品化驗結果一出來，甚至比咱們之前從鋼廠里進的料子用材還要紮實。
這下螺旋錐齒輪的項目，應該是十拿九穩了。」
兩人正討論著，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李廠長，陳總工，第一工具機廠的張魯生廠長來了，說是有要緊事兒想要找您二位商量。」
廠辦的理事向二人匯報導。
話音剛落，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李衛民和陳志強對視一眼，兩人心裡自然明白這張魯生是來幹嘛的。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三廠煉出高速鋼以後登門，這不就是明擺著拆台來了。
「讓他進來。」
李衛民沉著臉說道。
沒過一會兒，張魯生就春風滿面的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筆挺的中山裝沒有一絲褶皺，頭髮更是梳的油光鋥亮。
手裡還拎著兩提溜用紙包裹著的茶葉。
「哎呀！李廠長！陳總工！我這可是不請自來，沒有打攪到您二位的工作吧？
這是我從外地出差特意給您二位帶的毛尖，味兒正的很，請您二位品鑑一下。」
張魯生一臉熟絡的樣子，仿佛前幾天在他辦公室里，和二人鬧得不歡而散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樣。
李衛民皮笑肉不笑的擺了擺手。
「張廠長，咱都老熟人就別客套了，來，坐。」
廠辦的人接過張魯生手中的茶葉，並順手給他倒了杯水。
張魯生坐下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這才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我今天過來啊，是聽說了一件大事兒，特地過來給你們紡織廠道個喜！」
李衛民將笑容收斂起來，隨口問道：
「哦？什麼大事兒還值得張廠長您親自過來跑一趟？」
張魯生放下水杯，身體往前湊了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李廠長啊，你我兩家打了多少年的交道了，我張魯生是個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
我是真心為了你們紡織廠好！
這工業上面的事兒可不是兒戲，一步走錯，後面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陳志強早就看穿了張魯生的心思，接過話頭說道：
「老張你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張魯生要的就是這句話，他清了下嗓子，換上了一副專家模樣的嚴肅表情。
「陳總工，您也是搞技術的，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咱們業內對這種特種鋼材的生產，那是有著嚴格制度的，沒有冶金生產許可證可不行。
更何況，沒有質檢部門的層層把關，私自煉出來的鋼材，在行內就叫做三無產品。」
張魯生特意強調了三無產品這幾個字，他頓了頓，見兩人沒有回話，又接著說道：
「我承認，那個叫韓棟的年輕人或許是有點小聰明。
但煉鋼是一門科學，不是靠著小聰明就能夠搞定的。
從設備到工藝，再到最後的質檢，只要有一環跟不上，那煉出來的就是一爐廢鐵！
你們紡織廠的機器那可都是寶貝，金貴得很。
萬一啊，我是說萬一。
用了三廠這批鋼材製作的零件，在高速運轉下突然斷了或者崩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一個齒輪是小事，可他要是破壞了其他的精密部件，那很有可能整台機器都會報廢。
到時候生產計劃達不成，上級追究責任，這個損失由誰來承擔？
是你們紡織廠，還是那個自身都難保的紅星三廠？」
李衛民聽了這話頓時惱火。
「張魯生，你又在這危言聳聽！
我們跟誰合作用誰的料，這是我們紡織廠自己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僅這一次沒找你們廠合作，你就心裡不痛快，這格局是不是太小了點！」
辦公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李廠長，我這是出於一個老合作夥伴的善意提醒。
就算你們信不過我，但總該信得過國標和規定吧？」
陳志強冷哼一聲，直截了當的說道：
「老張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紅星三廠剛煉製出來的那批高速鋼，從配料到出爐，再到出爐後的樣品檢測，我都全程監督著。
我可以用我幾十年的技術聲譽做擔保，那批鋼材的各項指標不僅完全達標，就連關鍵元素的配比上，也要完全優於國標。」
張魯生啞然，他本以為憑藉自己的身份和專業性，能將李衛民和陳志強唬住，讓他們有所顧慮。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陳志強這個技術泰斗，竟然會如此旗幟鮮明的站在韓棟那邊，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名譽做賭注。
技術上的漏洞，被陳志強堵得密不透風。
張魯生知道，從技術上已經無從下手，只能用別的方式了。
「好好，就算陳老你說的都對，技術上確實沒問題的話，但程序上呢？
沒有生產許可證，就是違規生產！
這件事要是讓技術監督局知道了，他們就有權查封這批違規產品。
到時候你們紡織廠要是用了這批鋼材，那就算是知法犯法，違規操作。
其中的利害關係，就不用我再多說什麼了吧。」
張魯生已經不是在好言提醒，而是帶這些威脅的意思。
李衛民見張魯生竟然如此無恥，那就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老張，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你們濱江一機廠就能保證流程上從來沒出過岔子麼。
我勸你不要做的太絕！
和紅星三廠的聯合項目，我李衛民保定了，你要是想動些歪心思，休怪我翻臉不認人，咱們的交情，也就此作罷！
你要是真沒別的事兒了，那就請回，我們這還忙著趕項目進度。」
李衛民直接對張魯生下了逐客令。
「好，很好！
李廠長，陳總工，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兩家往後有的是機會！」
說完，張魯生又擺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想要起身和兩人握手，但被對方完全無視。
他最後只能悻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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