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未成年人命案
馬元慶方才還指著長街,說九皇子絕不會來。
如今馬車剛停穩,他第一個跪了下去。
沈義磊提著衣擺衝到門前,率先行禮。
「臣沈義磊,恭迎九皇子殿下,恭迎側妃娘娘!」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其餘刑部官員紛紛跟著跪下。
「恭迎九皇子殿下,恭迎側妃娘娘!」
車簾掀開,陸淵先下了馬車,轉身朝車內伸手。
沈寒秋看了一眼跪在門前的父親,將手放進陸淵掌中。
陸淵扶她下來,這才朝眾人抬手。
「都起來吧。」
沈義磊剛站直,便見陸淵帶著沈寒秋來到自己面前。
陸淵拱手,行了個家禮,「岳父大人。」
沈寒秋也跟著福身。
「女兒拜見父親。」
沈義磊急忙側身,「殿下,這萬萬使不得!」
「今日是寒秋回門,本殿是沈家的女婿。」
陸淵扶住他,朝門內看了一眼。
前廳擺了四桌酒席,十幾名刑部官員全在。
「岳父,今日沈府聚餐?」
「怎麼刑部的官員都來了?」
沈義磊臉上有些發熱,趕緊解釋:「衙門裡有件案子比較棘手,下值後也沒商議出結果。」
「臣便請諸位同僚來府中吃頓家常便飯,順便把案子議一議。」
陸淵看了看滿院官員,又掃過擺滿酒菜的桌子,已經猜到七八分。
無非是這位老丈人想借著他陪沈寒秋回門,在刑部同僚面前長長臉。
這點心思算不上惡事。
「行啊你們。」
陸淵拍了拍沈義磊的胳膊,「朝廷的事沒辦完,下值以後還願意繼續商議,說明諸位心裡裝著公事,裝著百姓。」
「而且在家中吃頓便飯,沒去酒樓大擺宴席,更沒拿公款吃喝。」
「父皇若知道刑部官員這般勤勉節儉,必定欣慰。」
一眾刑部官員連忙拱手。
「殿下過譽了。」
「為朝廷辦事,本就是下官分內之事。」
沈義磊面上也有了光。
先前還催著開席的馬元慶,此刻主動走到沈寒秋面前行禮。
「側妃娘娘回門,九殿下親自陪同,還備下兩車厚禮。」
「九殿下與娘娘夫妻情深,實在讓人羨慕。」
沈義磊瞥了他一眼。
剛才這人還說側妃就是側妃,不能指望九皇子如何重視沈家。
如今馬車到了,話倒是變得快。
陸淵沒有理會這些小心思,拉起沈寒秋的手。
「都別站著了。」
「進去吧。」
「本殿也想聽聽,什麼案子能把刑部諸位大人難成這樣。」
沈義磊趕忙側身引路。
「殿下請!」
眾人重新入席,沈義磊將上首的位置讓給陸淵。
陸淵卻把他按回主位,「今日是家宴,岳父才是一家之主。」
「本殿跟寒秋坐旁邊就行。」
沈義磊推辭不過,只得坐下。
沈寒秋拿起酒壺,先替父親斟了一杯,又給陸淵倒上。
馬元慶看著兩人,轉頭與身邊同僚說道:「沈大人有這樣一位女婿,往後在刑部,我們還得多向他請教。」
「那是自然,本以為這老登是在吹牛逼,沒想到是真牛逼啊!」
「沈大人教女有方,側妃娘娘又得九殿下看重,實在是沈家的福氣。」
沈義磊端起酒杯,方才積壓的憋屈一掃而空。
酒過兩輪,陸淵放下筷子。
「說說吧。」
「什麼案子非得下值以後聚在一起商議,讓本殿也見見世面。」
沈義磊有些猶豫,畢竟今天是回門宴,剛才說商議案子也是託詞。
讓他突然說一個案子出來,他也有些腦袋發懵啊!
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朝管家示意。
管家立馬取來一個木匣,裡面放著貴南道送來的卷宗。
「殿下,是一樁幼童殺人案。」
陸淵接過卷宗,打開看了看。
沈義磊繼續說道:「貴南道青禾縣有一個十歲男童,名叫周茂。」
「他見六歲的陳小滿手裡有一包飴糖,便上前搶奪。」
「陳小滿不給,兩人便有了推搡。」
「周茂年長四歲,身形也高出不少。他將陳小滿推倒後,又連續踢打,致其當日喪命。」
陸淵翻開卷宗,沉聲問道:「當地縣衙怎麼判的?」
「判不了。」
沈義磊嘆了口氣,「按照大雍律,殺人者償命。可周茂年僅十歲,尚未加冠,連縣衙的刑具都不能用。」
「貴南道的官員有人主張判斬,也有人主張無罪釋放。」
「雙方爭了半個月,最後只能把案子送來刑部。」
陸淵好奇的問道:「你們刑部怎麼說?」
沈義磊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後無奈地說了出來。
「殿下,這便是刑部最為難的地方。」
「殺人者死,這是國法。」
「幼童不受重刑,也是國法。」
「兩條律令撞在一起,刑部實在拿不出一個妥當的判法。」
「不知道該如何上奏陛下御批!」
陸淵將卷宗翻回第一頁,看向在座眾人。
「這倒是有點意思,說說你們爭執的點在哪兒!」
沈義磊放下筷子,率先起身。
「臣主張判死。」
「周茂年齡雖幼,卻已經觸犯律法。陳小滿被他毆打致死,這是人證物證俱全的事實。」
「若因他年少便免去罪責,往後再有孩童殺人,地方官府該如何判處?」
沈義磊指向卷宗,憤慨的說道:「國法若不能懲治兇徒,又如何保護良善?」
「臣以為,不能因其年少而枉法!」
曹文直立即拱手附和。
「沈大人說得對。」
「周茂去年把鄰家孩童推入水井,三個月前又用石頭砸傷五歲幼童。這一次,他為搶一包飴糖,把六歲的陳小滿活活打死。」
「這不是無心之失。」
「若還說他不懂生死,那死去的陳小滿又該找誰講理?」
馬元慶把酒杯放下,站到兩人對面。
「二位只顧著泄憤,可曾想過朝廷仁德?」
「周茂只有十歲,尚未讀過幾本書,更不懂大雍律法。」
「聖人有言,不知者無罪。」
「一個十歲孩童尚且不知善惡,如何能將他與成年兇犯一同論處?」
曹文直向前半步。
「十歲不懂律法,還不懂打人會疼,殺人會死?」
「他打死陳小滿以後,知道搶走飴糖,知道威脅圍觀百姓,還知道回家以後讓父母替他遮掩。」
「這樣的孩童若叫不諳世事,那什麼才叫心術不正?」
「你這是揣測!」
馬元慶抬手指向卷宗,「大雍律中沒有十歲孩童處斬的條文,刑部豈能自行加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