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父皇,他又打我

  沈貴妃身子一軟,身旁幾名宮女慌忙將人扶住。

  鮮血落在宮裝前襟,染紅了大片牡丹。

  「母妃!」

  陸城顧不得傷臂,撐著軟轎便要下來。腳剛沾地,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在轎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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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快傳太醫!」

  御花園頓時亂了。

  宮女扶人的扶人,搬椅子的搬椅子。幾名待選女子嚇得退到花叢旁,柳如煙也白了臉,跪在原地沒敢動。

  魏氏捂著被打腫的臉,尖聲喊道:「九殿下把貴妃娘娘氣吐血了!」

  這一嗓子傳開,四周官眷的目光全變了。

  陸淵卻站在原處,牽著蘇玉靈的手沒有鬆開。

  蘇玉靈側頭看他。

  「真出事了怎麼辦?」

  「我一句實話就能把她氣吐血,她這些年怎麼在後宮活下來的?」

  陸淵看向被宮女扶到軟榻上的沈貴妃。

  「再說了,吐血未必是壞事。沒準是早膳吃得太補,借這個機會放放火。」

  陸城扶著軟轎站穩,聽見這話,氣得嘴唇發顫。

  「陸淵,母妃若有三長兩短,我定要你償命!」

  「你先站直了再跟我說話。」

  陸淵掃了一眼他的腿。

  「自己都快跪下了,還想替別人撐腰。咋的,你的孝心全長膝蓋上了?」

  附近有人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拿團扇遮住臉。

  陸城剛要發作,花徑外已經跑來六名太醫。

  為首的太醫院院使背著藥箱,進了人群便跪下行禮。陸城衝過去揪住他的衣袖。

  「還行什麼禮?快給母妃診治!」

  院使連忙上前,把絲帕搭在沈貴妃腕上,閉目診脈。

  四周漸漸安靜。

  沈貴妃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宮女跪了一地,幾個人托著她的胳膊,幾個人拿帕子擦拭衣襟上的血跡。

  陸城守在旁邊,眼睛一直瞪著陸淵。

  過了片刻,院使收回手。

  「二殿下放心,貴妃娘娘只是急火攻心,一時氣血逆行,這才吐了血。」

  「可有性命之憂?」

  「並無大礙。臣開一劑安神順氣的方子,靜養幾日便可恢復。」


  陸城長出一口氣。

  跪在四周的宮女也放鬆下來。

  沈貴妃睜開眼,剛想說話,陸淵已經接了一句。

  「聽見沒有,沒事。」

  他看向沈貴妃,臉上帶笑。

  「貴妃娘娘這心理素質不行啊。我才說幾句,你就躺下了。」

  「真坐上皇后的位置,六宮一天遞上來幾百件事,今天這個爭寵,明天那個告狀,你還不得天天吐血?」

  沈貴妃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又堵在胸口。

  她抬手指著陸淵,胳膊都在發顫。

  「你……你……」

  「娘娘別激動。」

  陸淵往後退了半步。

  「太醫剛把你救回來,再吐一回,人家還得重新診脈。太醫院按月領俸祿,也不能拿一個病反覆刷業績吧?」

  院使低頭盯著藥箱,恨不得把自己裝進去。

  陸城再也忍不住,幾步衝到陸淵面前,抬手指向他的鼻子。

  「混帳!」

  「母妃被你氣成這樣,你還敢出言羞辱!」

  「跪下,給母妃賠罪!」

  陸淵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指,眼睛眯了起來。

  「二皇兄,我以前是不是提醒過你,別拿手指著我?」

  「我就指你了又如何?」

  陸城胸口起伏,手指幾乎戳到陸淵眉間。

  「我是你兄長,今日便替父皇教訓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孽障!」

  陸淵伸手扣住他的食指,向旁邊一折。

  骨頭斷裂的輕響鑽進眾人耳中。

  陸城愣了半息,隨後抱著手跪倒在地。

  「啊!」

  慘叫驚飛了花枝上的鳥。

  陸淵鬆開手,低頭看他。

  「都說了別指,你咋就聽不懂人話?」

  陸城疼得滿頭是汗,斷掉的手指歪向一旁。他抬起臉,眼裡全是怨恨。

  「陸淵,我是你皇兄!」

  「皇兄的手指就能往我臉上戳?」

  「你敢傷我,父皇絕不會放過你!」

  陸淵聽見父皇二字,抬腳踹在陸城肩頭。

  陸城向後翻倒,正撞上軟轎。幾名抬轎宮人想要上前,看見陸淵腰間的尚方寶劍,又齊齊停住。


  「又拿父皇壓我。」

  陸淵走到陸城身前。

  「你除了會喊父皇,還會什麼?」

  「挨打喊父皇,闖禍找母妃,沒錢了讓柳家掏,連心上人都送進宮替你爭寵。」

  「你這麼大個人,咋還活得跟個掛件似的?」

  陸城掙扎著要爬起來。

  「我跟你拼了!」

  他用沒受傷的手抓向陸淵衣領。

  陸淵側身避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陸城腦袋偏向一邊,嘴角當場見了血。

  第二巴掌緊跟著落下。

  陸城才消腫沒幾日的臉又鼓了起來。

  「住手!」

  沈貴妃掙扎著要起身,兩名宮女趕緊把她扶住。

  「你們都是死人嗎?把他拉開!」

  周圍的太監宮女急得團團轉,卻沒人敢碰陸淵。

  一邊是貴妃和二皇子。

  另一邊是先皇后嫡子,腰掛尚方寶劍,還掌著鳳字營。

  他們這些宮人,往前邁一步,沒準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陸淵揪住陸城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

  「二皇兄,你剛才說替父皇教訓我?」

  「來,再說一遍。」

  陸城雙腳發軟,嘴裡卻還不服。

  「你敢在宮中毆打兄長,氣傷貴妃,父皇來了也保不住你!」

  「你還嘴硬。」

  陸淵一拳砸在他鼻樑上。

  鮮血從鼻孔湧出,陸城眼前發黑,整個人向後倒去。

  陸淵沒有讓他落地,扯著衣領又拖了回來。

  「上次打你的傷還沒好,今天又來找我。」

  「別人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你是南牆見了都想搬家。」

  四周的官眷看得心驚。

  有人覺得陸城自取其辱,也有人暗暗搖頭。

  九皇子再得寵,也不能當眾毆打兄長,頂撞貴妃。

  這裡畢竟是皇宮。

  繼續鬧下去,皇帝若不嚴懲,皇室規矩便成了笑話。

  魏氏躲在人群里,眼底閃過喜色。事情鬧得越大,柳家母女挨打那點事便越不起眼。

  最好九皇子今日被削去兵權。


  沒了尚方寶劍,看他還如何查柳家。

  陸城也想到了這一層。他吐出一口血沫,故意扯開嗓門大喊。

  「陸淵,有本事你打死我!」

  「今日這麼多人看著,我倒要看看父皇如何處置你!」

  「誰要處置老九?」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花徑外傳來。

  太監宮女紛紛跪下,官眷也連忙俯身行禮。

  「參見陛下!」

  陸蒼穹帶著周福走進御花園,身後還跟著工部尚書謝廣坤。

  他原本是來百花宴看兒子選人的,走到半路便聽說沈貴妃吐血,二皇子又和九皇子打了起來。

  陸城看見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父皇!」

  「您要為兒臣和母妃做主啊!」

  「九弟先是出言羞辱母妃,把母妃氣得吐血。之後又掰斷兒臣的手指,當著滿園官眷毆打兒臣!」

  「他再這樣下去,往後誰還把皇室禮法放在眼裡?兄弟相殘,後宮不寧,朝臣也會寒心啊父皇!」

  陸蒼穹低頭看去。

  地上的人披頭散髮,鼻血橫流,兩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破了一塊。

  他看了足有三息,愣是沒認出來。

  「臥槽,這鼻青臉腫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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