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護夫狂魔

  陸城的臉色變了幾回。

  御花園裡站著上百名官眷,柳如煙還穿著待選女子的衣裙。

  這個時候但凡說錯一句,他跟柳如煙暗中往來的事便會傳遍京城。

  「陸淵,你休要胡說!」

  陸城撐著軟轎扶手坐直身子,額頭青筋鼓起。

  「柳小姐是大理寺卿家的千金,本皇子與她清清白白,哪來的心上人?」

  柳如煙站在花徑上,臉色白得嚇人。

  清清白白。

  

  這四個字落進耳中,她險些站不穩。

  一年前,陸城在城南別院拉著她的手,說早晚會迎她做正妃。

  為了這句承諾,她聽從父親安排,配合陸城給蘇玉靈下藥。

  如今滿園賓客面前,他連認都不肯認。

  柳如煙眼眶泛紅,袖中的手緊緊握著帕子。

  可她不敢拆陸城的台,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九殿下,臣女從未與二殿下私下往來。」

  淚珠滾落臉頰,她朝陸淵行了一禮,身子搖搖欲墜。

  「臣女今日入宮,只為赴貴妃娘娘所設的百花宴。」

  「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毀我名聲,未免太過份了。」

  「臣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被您說成二殿下的心上人,日後還如何做人?」

  附近的夫人小姐低聲議論起來。

  柳如煙本就生得柔弱,這一哭,倒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身後走出一名華服婦人,正是大理寺卿柳鴻的正妻魏氏。

  魏氏扶住女兒,臉上全是心疼。

  「九殿下身份尊貴,柳家得罪不起。」

  「可我女兒也是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您先前懷疑她下藥,宗人府並未查出實證。如今您又說她與二殿下有私情,這是非要逼死她才肯罷休嗎?」

  說完,魏氏抬袖擦了擦眼角。

  「今日諸位夫人都在,還請九殿下給柳家一個說法!」

  陸淵眉梢揚起。

  好傢夥。

  閨女負責哭,親娘負責扣帽子。

  柳家這套組合拳玩得挺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刨了柳家祖墳。

  他剛想開口,蘇玉靈卻突然邁步上前。

  「你們要說法是吧?」


  魏氏見她面色不善的走了過來,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蘇小姐,這裡是皇宮,你想做什麼?」

  「糾正一下。」

  蘇玉靈停在柳家母女面前。

  「陛下已經賜婚,我是九皇子正妃。你一個臣子之妻,見了本妃不行禮,還敢當眾質問九殿下。」

  「誰給你的膽子?」

  魏氏嘴唇動了動,「臣婦只是替女兒討一個公道。」

  「你配嗎?」

  話音落下,蘇玉靈抬手抽在魏氏臉上。

  啪!

  魏氏被打得偏過腦袋,髮髻上的金釵歪到一邊。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這裡是皇宮啊,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

  就算你身份尊貴,也不能當眾打人,失了體面。

  柳如煙驚呼一聲,剛要扶住母親,蘇玉靈雙目一凝,反手又抽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更重。

  柳如煙直接踉蹌兩步,半邊臉都紅了。

  剎那間,四周的議論全停了。

  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蘇玉靈,

  蘇玉靈甩了甩手,長刀立在身側。

  「一個大理寺卿的女兒,一個大理寺卿的夫人,跑到皇子面前哭哭啼啼,張口便要九殿下給你們說法。」

  「你們算什麼東西?」

  「我夫君肯跟你們說話,那是給柳家臉。不給,你們便受著。」

  陸淵站在後面,望著蘇玉靈的背影,心裡舒坦得像三伏天喝了冰水。

  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以前他總覺得護夫這兩個字有點土。

  現在輪到自己頭上才明白,是真香。

  他朝蘇玉靈那邊靠近半步,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蘇玉靈察覺他的目光,側頭看他一眼。

  「笑什麼?」

  「沒什麼。」

  陸淵伸手替她把滑落肩頭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就是覺得皇子妃打人的時候,挺好看。」

  周圍那麼多人盯著,蘇玉靈耳根發熱,抬起刀鞘擋開他的手。

  「站遠些,礙事。」

  嘴上嫌棄,她卻往陸淵身前挪了少許,正好將柳家母女與他隔開。


  沈寒秋也從後方走出。

  她沒有帶刀,儀態比蘇玉靈溫和許多,說出的話卻讓魏氏的臉又白了一層。

  「大雍律,庶民辱罵皇族,杖四十。」

  「官員及其家眷當眾冒犯皇族,視情節削爵罷官,家產罰沒,嚴重者,滿門抄斬。」

  「大理寺掌刑獄,柳夫人應當比我更清楚。」

  魏氏捂著臉,沒敢再爭。

  沈寒秋看向柳如煙,「柳小姐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既然如此,為何九殿下提起二皇子時,你先看的是二殿下,而不是自己的父母?」

  柳如煙心頭一慌。

  「我沒有!」

  「在場這麼多人,總有人看見了。」

  沈寒秋站到蘇玉靈身旁,目光落在柳如煙腰間的淺金絲絛上。

  「柳小姐若真想入宮侍奉陛下,便該謹守規矩。選秀之時與其他皇子眉來眼去,按宮規該如何處置,貴妃娘娘應該知道。」

  這話比耳光還狠。

  柳如煙的腿軟了。

  她進宮是為了幫陸城復起,可若背上勾引皇子的罪名,別說入選,柳家都得跟著遭殃。

  魏氏也慌了神。

  母女二人同時看向陸城。

  這個動作一出來,圍觀眾人的眼神全變了。

  嘴上說不熟,出了事卻只找二皇子求救。

  這關係還用問嗎?

  陸城察覺到四周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裡已經把柳家母女罵了個遍。

  看我幹什麼?

  你們這一看,不就全坐實了嗎?

  柳鴻怎麼養出的蠢貨!

  他恨不得讓宮人立刻抬轎離開,可柳如煙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臉上還留著清晰的指印。

  那副模樣,讓陸城終究沒忍住。

  「夠了!」

  陸城看向陸淵,怒斥道:「九弟,如煙縱然言辭有失,也只是個弱女子。蘇玉靈已經打了她,你還想怎樣?」

  「你如今得父皇寵信,又有尚方寶劍,何必跟一個女子斤斤計較?」

  「都是朝中重臣的家眷,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人留一線,日後也好相見。」

  「男子漢大丈夫,得有容人之量,你就不能大度點嗎?」

  陸淵聽完,眼睛都亮了。

  「二皇兄說得好啊。」


  陸城神情稍緩,還以為陸淵準備退讓。

  「九弟,你能聽進去便好。今日是母妃設宴,別為了些許口角壞了大家的興致。」

  「嗯,我肯定沒你大度。」

  陸淵點了點頭,滿臉認真,「我頂多把媳婦帶回家好吃好喝地養著。」

  「二皇兄就厲害了。」

  他抬手指向柳如煙腰間的淺金絲絛。

  「自己的女人說送就送,還一口氣送給親爹。」

  「這份胸襟,弟弟拍馬都趕不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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