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就你懂得多?

  二十名女兵齊齊轉身。

  甲片碰撞,長刀出鞘。

  前院裡的喜慶紅綢還沒來得及撤,一排寒光便橫在了陸淵面前。

  蘇玉靈的腳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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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看那些女兵,又看看躲在人群後頭的陸淵,眼裡的火氣絲毫沒消。

  「行啊。」

  「新歡都知道護著你了。」

  陸淵探出半個腦袋。

  「什麼新歡,這是鳳字營的人!」

  蘇玉靈手中的長劍舉得很高。

  「鳳字營?」

  最前面的高個子女兵認識到了她,於是就走過來抱拳。

  「鳳字營第三隊隊正柳青,見過皇子妃。」

  剩下十九人一同收刀行禮。

  「見過皇子妃!」

  聲音很統一,把屋檐下的兩隻麻雀都給驚飛了。

  蘇玉靈臉上憤怒的表情也停了下來。

  她從小就是在軍隊裡長大的,會打仗不打仗一看她的站姿就知道七八分了。

  眼前的這些女子雖然甲冑已經很破爛了,但是她們的腰背依然挺得筆直,收刀的時候也沒有絲毫遲疑。

  手上更是有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老繭。

  這確實是兵。

  並且是精銳部隊。

  沈寒秋跟著進了院子,扶著門框喘了口氣。

  「玉靈,我剛才已經說過了要你先去查清楚。」

  蘇玉靈沒有說話。

  陸淵從女兵身後出來,把被風吹歪的衣領整理好之後,膽子也就大起來了。

  「剛剛成親就拿著刀去追殺自己的夫君,蘇家的家規倒也挺有意思的啊!」

  蘇玉靈瞪了他一眼,「為什麼你不把話說清楚?」

  「你給過我機會嗎?」

  陸淵指了指她手上的劍,「你從後門衝出去的時候,臉上寫著一句話。」

  蘇玉靈下意識問:「什麼話?」

  「先砍死,再守寡。」

  旁邊的幾個女兵都低下了頭,嘴巴里不斷地發出「啊」的聲音。

  沈寒秋也不好意思了,轉過頭去笑了笑。

  蘇玉靈臉上掛不住了,於是收劍入鞘。


  「我不知道父皇把鳳字營給了你。」

  「現在知道了?」

  「知道了。」

  「那你是不是該給我賠個不是?」

  蘇玉靈轉身就走,「剛才跑得急,沒聽清。」

  陸淵追上兩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你拿刀追我半個院子,現在一句沒聽清就想跑?」

  蘇玉靈回頭看他。

  兩人靠得近,陸淵的手還搭在她腕上。

  昨夜留下的記憶一股腦翻上來,她耳根泛紅,手上的力道也鬆了幾分。

  「那你想怎麼樣?」

  「叫聲夫君聽聽。」

  「做夢。」

  蘇玉靈往回抽手,陸淵卻沒放。

  她瞄了一眼周圍。

  二十名女兵站得筆直,眼睛卻一個比一個亮。

  廊下的丫鬟也全都豎著耳朵,連掃院子的老僕都把掃帚停在了牆根。

  「這麼多人看著,你先鬆開。」

  「你叫了我就松。」

  「陸淵。」

  「叫錯了。」

  蘇玉靈抬腳踩在他靴面上。

  陸淵疼得齜牙,手卻還扣著她。

  「謀殺親夫是不是?昨晚還一口一個夫君,天亮就翻臉,你這人怎麼拔刀不認帳?」

  「你還說!」

  蘇玉靈臉上更熱了,另一隻手已經摸向刀柄。

  陸淵立刻鬆手,往後退了兩步。

  「行,不叫就不叫,動刀幹什麼?」

  蘇玉靈哼了一聲,轉身進了正廳。

  走到門口,她又停下來。

  「鳳字營的姐妹一路辛苦,府里空房多,讓人收拾出來。再叫廚房多備些飯菜,肉管夠。」

  柳青愣了一下,趕緊抱拳。

  「謝皇子妃。」

  蘇玉靈頭也沒回。

  「謝他,他掏錢。」

  陸淵摸了摸鼻子,「合著好人你當,帳算我頭上。」

  蘇玉靈終於回頭,眼裡帶著幾分笑。

  「不然呢,夫君?」

  陸淵呆了一下。

  她已經跨進門裡,只留下一截輕輕晃動的裙擺。


  沈寒秋路過陸淵身邊,抿唇笑道:「殿下,皇子妃叫了,你怎麼不追了?」

  「她耍賴。」

  「可她確實叫了。」

  陸淵看著正廳方向,嘴角往上揚。

  這女人,嘴比刀硬。

  柳青在旁邊輕咳一聲。

  「殿下,屬下等人的差事……」

  陸淵收回目光,「就按照我剛才說的做就行了。」

  「府里管吃管住,每月另發二兩補貼。遇到可疑之人先拿下,真有人持械闖府,打死了算我的。」

  女兵們互相看了一眼。

  每月二兩,對京城裡的官宦人家不算什麼,對她們卻不是小數目。

  鳳字營拖欠軍餉多年,有些老兵家中還有孩子老人。

  為了省下一口糧,營里不少人每日只吃兩頓,到了冬天,連炭都得按盆分。

  柳青的喉頭動了動。

  「殿下,軍餉尚未補齊,屬下不能額外領錢。」

  「這是護衛皇子府的補貼,不是軍餉。」

  陸淵朝蘇伯安招了招手,「先給每人發二兩,換洗衣物也置辦兩套。甲冑先湊合穿幾天,三日後全換新的。」

  蘇伯安快步趕來,聽見這話,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

  「殿下,府里的現銀……」

  「又沒錢了?」

  「您大婚置辦聘禮,前些日子還給了永寧伯府一筆銀子,庫里能動的只剩一萬三千兩。」

  「黃金千兩呢?」

  「陛下賞的是金餅,老奴沒敢動。」

  陸淵瞪著他,無語的吐槽了起來,「黃金放庫里能下崽?拿去兌了。」

  「可那是御賜之物。」

  「父皇賞給我的就是我的,難道還得擺香案供起來?」

  蘇伯安苦著臉應下。

  陸淵又補了一句,「對了,兌出來先給鳳字營送三萬兩,欠多少補多少。」

  「剩下的修營房、買糧肉,帳目讓秦蒼列清楚。」

  柳青聽得臉色變了。

  三萬兩。

  鳳字營這幾年拿到的軍餉加在一起,都未必有這個數。

  「殿下,那是您的御賜黃金。」

  「我知道。」

  「鳳字營受不起。」


  陸淵看向她們身上開裂的皮甲。

  「你們跟我母后出生入死的時候,我還在宮裡玩泥巴,我也沒比桌子高多少。」

  「如今我長大了,你們卻連飯都吃不飽。」

  「我要還把黃金堆在庫里,等著銅鏽把它吃了?」

  蘇伯安小聲提醒:「殿下,黃金不長銅鏽。」

  陸淵瞥了他一眼。

  「就你懂得多?」

  蘇伯安立刻閉嘴。

  柳青眼眶發熱,單膝跪地。

  她身後的女兵也跟著跪下。

  「鳳字營柳青,代姐妹謝殿下恩典。」

  陸淵伸手把她扶起來。

  「這不是恩典,是你們該拿的。」

  「先去安置,吃過飯以後熟悉府里地形。後院住著皇子妃和側妃,她們少一根頭髮,我找你們算帳。」

  柳青面色一肅。

  「人在,皇子妃與側妃便不會有失。」

  「別說晦氣話。」

  陸淵拍了拍她肩上的舊甲。

  「人得在,她們也得沒事。以後跟著我,打仗要贏,命也要留著。」

  柳青看著他,一時沒能答話。

  先皇后當年也說過相似的話。

  戰場上從來沒有該死的人,能帶回來一個,就少丟一個。

  此時,院外跑進一個小廝來。

  「殿下,工部和戶部的官員前來求見殿下,但是他們卻在門口打了起來,請您趕快去查看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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