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黃昏之城
第72章 黃昏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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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巨大的暗紅色太陽掛在天邊，既不落下也不升起。
天空呈現出一種凝固的橙黃色暮光。
林克在混沌中醒來。
背上被硬物硌得生疼。
眼皮子很重。
他努力睜開眼睛。
慢慢地。
眼前的景象開始清晰。
暮光刺眼而來，他不自覺的用手臂擋了擋，側頭看了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條寬闊的石板大道正中央。
大道路面寬闊的足夠四輛馬車並排行駛，路面兩側每隔幾十步就立著一根石柱，柱身刻滿了與聖堂石板同樣的古艾爾符文。
只不過。
大多數的石柱已經斷裂，殘樁高高低低地戳在地面上。
林克內心一驚！
這是哪裡？
剛剛明明還在聖堂那裡，古艾爾之心發出一道白光後，自己就失去了知覺。
再睜眼，就在這裡了。
這是被傳送到某個城市裡了？
林克滿腦子疑問，手本能地摸向背後。
還好！
雙手劍還在！
在陌生的地方醒來，只有身上的武器能稍微給他一點安全感。
林克努力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看看隊友是不是在附近。
在離他不遠處，卡爾就趴在那裡。
他盾牌壓在身下，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攤在石板上，嘴裡嘟囔著什麼含混不清的東西，似乎還沒完全清醒。
艾琳則是側臥在路邊一根殘柱旁，身上的法袍沾了一層薄灰，深藍色的袍面在暮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應該很快就會醒來。
薇薇安蜷縮在大道另一側一根倒塌的石柱旁，銀白色的頭髮散落在地面上。
她的雙手仍保持著握住聖徽的姿勢，應該是在古艾爾之心發出白光的瞬間，她下意識的抓住了胸前的聖徽。
林克走過去，蹲下來，探了探，呼吸均勻平穩。
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輕輕晃了晃。
「薇薇安。」
薇薇安瞬間驚醒，眼睛盯著林克，從她的眼神中林克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在看清楚是林克的臉後，緊張的神情環節了許多。
「林克，我們這是在哪裡？」
薇薇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也不知道。」林克伸手把她拉起來，「但看起來不是聖堂底層了，這裡看起來是一座城市外面，但是奇怪的是沒有看見一個活人。」
薇薇安站起來，拍掉牧師袍上的灰塵，環顧四周。
她很快注意到天空上那輪不動的金色太陽，看了一會後，她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是猜到了什麼，但是她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最後，只是輕輕的搖搖頭。
「呃啊！」
旁邊傳來卡爾的呻吟聲。
卡爾翻了個身，把壓在身下的盾牌抽出來，然後撐著地面坐起來，揉著後腦勺，眯著眼睛看了看天上那輪太陽，又看了看周圍，滿臉迷惑地問：「這給我們干到哪裡來了？還在艾爾德蘭王國麼？」
「你剛才問過了。」林克說。
「我什麼時候問過了？」
「夢裡。」
艾琳的聲音從殘柱旁傳來。
她已經坐了起來，正用兩根手指揉著太陽穴，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應該不是傳送術。」艾琳扶著殘柱站起來，「傳送術的副作用是噁心和眩暈，但是我現在沒有那種感覺。」
「所以呢？」卡爾把盾牌背回背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所以我懷疑我們根本沒有離開聖堂。」艾琳說，「古艾爾之心把我們吞進去之後，送到的是一個存在於它內部的獨立空間，而不是把我們傳送到大陸上的另一個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在古艾爾之心裏面？」
林克皺眉看了看眼前無盡延伸的石板大道，以及遠處高聳的塔尖折斷的尖塔、破敗的弧形穹頂、層層疊疊已經損毀空中迴廊。
顯然這是一座破敗的城市。
「這裡面居然有一座城？」
艾琳沒有回答林克的問題，他看見旁邊有一塊類似指示路牌的石板，她走過去，用手指拂去石板表面的浮灰。
石板上面的古艾爾文字露了出來。
「這裡有字。」艾琳說卡爾問：「寫的什麼？」
艾琳辨認了片刻，然後逐字翻譯出來：「歡迎來到艾爾薩拉，黃昏之城。你所見的一切都曾真實存在，也都已不復存在。」
薇薇安接過話來：「這裡果然是黃昏之城！」
三人同時看向她。
林克問：「看來你了解這座城？」
薇薇安說：「教會的禁書庫中有一段殘篇提到過這個地方，日不落亦不升之處，亡者的智慧長眠於此。」
艾琳補充道：「根據古籍記載，艾爾薩拉是古艾爾文明的首都，也是古艾爾人建造的第一座城市。這裡的太陽永遠處於黃昏的時刻，所以又叫黃昏之城。」
「所有關於古艾爾文明的文獻里都提到這個名字，但沒有哪份文獻能確定它的位置。
有人說它在北方冰原下面，有人說它在海底，爭論了幾百年。」
艾琳看著遠處破敗的建築。
「沒有人想到它在這裡。」
「所以這座城市就藏在那個古艾爾之心裏面？」卡爾問。
「雖然我目前還沒有確切證據，但我傾向於認為這是古艾爾之心內部保存的空間，我相信古艾爾文明有這份偉力能夠實現這一操作。」
薇薇安把目光從那輪不動的太陽上收回來，輕聲說了句：「它快燒乾了。」
「什麼？」卡爾沒聽明白。
「那輪太陽。」薇薇安指了指天上那輪太陽，「它並不是真正的太陽，而是某種聖光系力量的造物，我能感知到它內部的光輝之力還在運轉，但裡面的力量已經很弱了。」
林克轉身朝身後走了一段距離。
但沒走多久，前方的石板大道消失在一片金色的迷霧中。
一堵霧牆堵在那裡，從地面直通天空，表面緩慢地翻湧著金色的波紋，拒絕任何人穿過。
也就是沒有退路。
不能原路返回。
他重新走回三人身邊，搖搖頭說：「後面是霧牆，我們想原路回去是不可能了。
「那就是說只能往前走。」
卡爾把長劍從腰間拔出來。
「來都來了，那就勇敢往前吧！
」
林克目光看向黃昏之城的主城方向。
大道筆直地延伸過去，穿過殘破的城門，消失在同樣殘破的建築群之間。
暮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和那輪太陽一樣的暗金色。
他把雙手劍握在手中，眼神堅毅。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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