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煉虛巔峰

  第四日,李寒山劍上的靈光暗了一次。

  第五日,他左側肋骨被玄甲地龍打斷,才接續不久,腰側又添了一道爪傷。

  到了第七日,他已經換過三次陣地。

  最初那片地心世界被打得面目全非,地下河斷流,懸浮山嶺也落了大半。可若將這樣的破壞放到地面,不知多少山脈已經消失,大海也要被掀起巨浪。

  在這裡,戰鬥餘波傳出不足十里便弱了下來。破碎岩層不斷向中心擠壓,有些戰場才過一日,又被地氣推著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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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甲地龍占盡了地利。

  它受傷後只要往岩層里一鑽,周圍地氣便會幫著封住傷口。李寒山沒有這樣的本事,只能靠丹藥與自身靈力壓制傷勢。

  可他始終沒有敗。

  每次玄甲地龍以為他已經無力再戰,他都會從另一個方向出劍。劍陣毀了便重布,長劍被壓住便捨棄一瞬,再以神識收回。他偶爾會被打進岩層,半晌才能重新站穩,卻從未讓地龍真正封住自己的元神與經脈。

  第八日,玄甲地龍開始不再給他靠近的機會。

  它像一座黑山般守住地氣匯聚之處,只以長尾與骨刺遠程攻擊。李寒山便趁它攻擊的間隙調息,哪怕只有幾息,也能讓體內靈力多接續一分。

  第九日夜裡,他主動賣了個破綻。

  玄甲地龍巨爪落下,將他半邊身子壓進岩層。下一刻,埋在四周的十八面陣旗同時炸開,積壓數日的劍氣從地底衝出,全數斬在它頸側舊傷上。

  地龍仰頭髮出痛吼。

  李寒山趁機脫困,卻沒有繼續向前。他留下的所有陣旗已毀,丹藥也所剩無幾,再打下去便不是磨鍊,而是拿命去賭。

  他以神識向上方傳音。

  「你們再退遠些,到太陰寒泉那處世界等我。」

  沈清月很快回應。

  「你呢?」

  「我隨後就到。」

  李寒山說完,斬出開戰以來最強一劍。

  劍光像劃開夜幕的銀線,劈入地龍頸側,暗紅血肉隨之翻卷。玄甲地龍暴怒追擊,他卻借反震之力沖天而起,接連穿過兩條通道,直奔上方地心世界。

  地龍追了千餘里,最終被幾座交疊劍陣阻了片刻。

  等它撞開最後一座劍陣,李寒山已經拉開距離。他沒有直線逃走,沿途數次變換方向,又留下幾道虛假神念,直到確認對方沒有追來,才向眾女所在的位置飛去。


  ——

  太陰寒泉早已乾涸,黑色荒原上仍殘留著極陰氣息。

  眾女沒有繼續再退,全都守在通道附近。李寒山才從裡面出來,花弄影便迎了上去。

  「你把它甩掉了?」

  「暫時。」

  「打了九天九夜,你還能飛回來?」阮綿綿睜大眼睛。

  李寒山落地時晃了一下,很快站穩。

  「它也沒討到便宜。」

  眾女看著他的模樣,一時沒人接話。

  他身上的衣袍只剩小半還算完整,露出的皮膚上布滿傷口。右肩腫起,左腿也有血跡,方才飛在天上還不明顯,此刻站在眾人面前,連靈力都透著虛弱。

  夜霜華第一個走到他面前。

  她沒有問那頭妖獸,直接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靈力才探入經脈,她眉頭便皺了起來。

  「你受傷了。」

  李寒山道:「這點傷不算什麼。」

  「骨頭斷了六處,臟腑也有裂傷,經脈里還留著它的地氣。」夜霜華看著他,「這也不算?」

  「沒讓它把命留下,便不算大事。」

  張青璇走過來,想說什麼,最後只瞪了他一眼。

  沈芸已經取出丹藥,林清音則去檢查周圍陣法。沈清月與洛璃扶他坐下,讓他先把壓在經脈里的那幾股地氣化開。

  李寒山服下藥,調息半日,臉色才好看一些。

  他傷得不輕,卻也並非毫無收穫。九日激戰里,玄甲地龍每一次調動地氣、每一次以肉身硬碰,都讓他對合道之境多了幾分認識。

  尤其是最後那一劍。

  他的靈力修為仍是煉虛九層,劍意卻在生死壓力下磨去了不少滯澀。等傷勢恢復,再遇到那頭地龍,至少不會像最初那樣處處被動。

  「先在這裡停留一陣。」他道。

  花弄影問:「然後呢?」

  「恢復以後,再去找它。」

  眾人都以為他要先返回上層,沒想到等來這麼一句。

  張青璇道:「還沒打夠?」

  「沒有。」李寒山答得坦然,「這樣的對手,錯過了可惜。」

  夜霜華看著他,倒是明白了。

  「你想拿它磨劍。」

  「也磨磨陣法與神識。」

  「那便先把傷治好。」


  ——

  李寒山這一養,便是整整三個月。

  他獨自煉化經脈中的異種地氣,速度太慢。那力量像鑽進血肉的細沙,附著在內傷處,每每被靈力衝散,又會借周圍地氣重新聚攏。雙修反而成了最合適的辦法。

  他與張青璇最先開始。

  靜室布好隔絕陣法後,兩人褪去衣衫,同床共枕,張青璇新生的極陰道體與他純陽靈力相接,很快便形成完整循環。

  她沒有隻顧著替他療傷,也借這股純陽之力穩固自身道基。兩人靈力沿著彼此經脈遊走,將玄甲地龍留下的異種氣息一點點磨去。

  張青璇之後,夜霜華也在另一夜進了他的靜室。

  她的天劍靈體過於鋒銳,起初不敢把劍意帶入循環。李寒山握著她的手,讓她只管放鬆。兩人發生關係後,劍意隨著靈力行遍全身,反倒替他斬斷了數道藏得最深的地氣。

  「疼便說。」夜霜華道。

  「你專心些,我不疼。」

  她看見他額頭滲出的汗,沒有拆穿,只把劍意收得更細。

  此後,沈清月、林清音、洛璃、冷月、柳若雪、花弄影、陰靈月、秦慕月、寒煙、沈若溪、阮綿綿,也依次與他同房雙修。

  每一夜都只在一處靜室,每一個人也都以自己的方式幫他接續傷勢。柳若雪與陰靈月的靈力偏於沉靜,負責溫養受損經脈;冷月與花弄影則幫他重新錘鍊肉身,讓斷骨在靈力循環中徹底歸位。

  沈芸來的那一晚,見他還想撐著坐起,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療傷就好好療傷。」

  李寒山笑道:「我只是在想,明日能不能再去找那地龍。」

  「你先能下床再說。」

  她嘴上不留情,進入雙修後卻放開了全部經脈。兩人之間早已熟悉,純陽靈力隨著她的引導流向臟腑裂傷,像溫水化開殘冰,將最後幾處隱患也慢慢修復。

  三個月里,眾人並非每日都閉關。傷勢穩定後,李寒山也會走出靜室,陪眾女整理這些年收穫的礦藏,重新刻畫陣旗。他損毀的法器需要修補,劍陣也得按此次交手所得重新改動。

  到了第九十日,他體內最後一股異種地氣終於消失。

  李寒山站在荒原上,向前斬出一劍。

  劍光貼著地面飛出,切開黑岩數百丈,才被更深處的高密礦層擋住。無論力量還是掌控,都比受傷前精進了一分。

  他收劍回身。

  「我再去會會它。」

  這次沒有人攔。


  夜霜華只道:「若還是打不過,記得回來。」

  「放心。」

  ——

  玄甲地龍沒想到他還會回來。

  第二次交戰,它起初比第一次更加兇狠,顯然想把這個難纏的人族徹底留下。李寒山卻仍不是它的對手,正面碰撞時依舊被壓得不斷後退。

  不同的是,他這次避開了許多原本避不開的攻擊。

  地龍以地氣封鎖空間,他便提前斬斷地脈節點;地龍故意露出傷口誘他靠近,他寧可不斬那一劍,也不肯再被長尾拖入險境。

  這一戰持續了十二日。

  李寒山主動退去時,身上仍有傷,卻比第一次輕了許多。玄甲地龍頸側舊傷再次裂開,守在地氣最濃的洞窟里,許久沒有追出去。

  李寒山回到荒原,又與眾女雙修療傷。

  傷勢盡復後,他第三次下去。

  ——

  第三次打了十六日。

  第四次,他沒有帶那麼多陣旗,只帶了一柄劍與幾瓶丹藥,反而在地龍爪下堅持了二十餘日。

  如此反覆,轉眼便過了一年多。

  眾女從最初的緊張,到後來已經能各自在荒原附近歷練。只要聽見下方響起轟鳴,便知道李寒山還沒有回來。等他哪日帶傷飛出通道,沈芸會遞上丹藥,張青璇會檢查他的經脈,隨後再由他逐個與眾人同房雙修,將新傷化去。

  這一年多里,李寒山受傷的次數已經數不清,得到的收穫也遠遠超出最初預料。

  玄甲地龍每一次催動地氣,都等於把合道門檻前的一部分奧秘擺在他面前。李寒山的神識本就已入合道,欠缺的只是靈力積累與肉身承載。如今劍意、陣道與神識被反覆打磨,煉虛九層最後那點滯澀也終於被磨平。

  又一次療傷結束後,他沒有立刻下洞。

  「這次要閉關幾日。」

  張青璇察覺到他氣海中的靈力已經滿溢,嘴角動了一下,頓時明白過來。

  「要突破了?」

  李寒山點頭。

  「就在這幾日。」

  眾女立刻清空荒原上的雜物,各自守住一處陣眼。李寒山坐在寒泉舊址中央,將赤陽劍橫在膝上,緩緩閉上眼。

  氣海之中,靈力早已積到煉虛九層所能容納的極限,像一片蓄滿水的湖。他沒有急著衝擊,而是讓靈力一遍遍沿著經脈循環,把這一年多來沉積在血肉里的散亂氣息盡數煉化。

  三日過去,荒原上的地氣開始向他匯聚。


  第五日,他體內的靈力忽然向內一縮。

  李寒山以神識守住元神,任憑氣海承受那股壓力。靈力被壓縮到極致後,重新湧向四肢經脈,原本已經寬闊的經脈竟又被撐開一分。

  他緩緩睜開眼,一劍向前斬出。

  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在黑岩上留下一條細線。過了片刻,那條細線才向兩側裂開,一直延伸到數百丈外。

  煉虛巔峰。

  李寒山感受著體內靈力,臉上露出笑意。

  他在煉虛九層停留了這麼多年,如今終於把這一境走到了盡頭。再往前,便是真正的合道門檻。

  張青璇走上前來。

  「剛突破,總該歇幾日了吧?」

  「境界已經穩了,歇著也是歇著。」

  李寒山提起赤陽劍。

  「我下去活動一下。」

  張青璇看著他走遠,回頭對夜霜華道:「我就知道。」

  夜霜華沒有評價,只低頭繼續擦拭驚鴻劍。這樣的回答,她同樣早就料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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