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極陰道體成
眾人都安靜下來。
花弄影先回頭看了看上方。那裡只有一片黑暗，來路早被重重岩層擋住，連一點微光也看不見。
「你是說，我們從上面那個洞下來，已經走了一萬里？」
「只算真正向下的距離。」李寒山道，「若把橫著走的路也算上，遠不止這些。」
張青璇抬起頭，許久才道：「居然還沒有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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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李寒山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穿越前生活的地球，直徑大約兩萬五千里。若是在那裡，從地表向下一萬里，早已進入地核，離真正的地心也沒有多遠。
可他們在這裡走了一萬里，下方仍有層層空間。神識探入岩層，除了更堅硬的石頭與更濃郁的地氣，找不到任何接近核心的跡象。
「這個世界，也是一顆星辰嗎？」柳若雪問。
「不知道。」李寒山道。
若同樣是球狀，此界的直徑恐怕要遠超地球，甚至超出一個煉虛修士能夠理解的範圍。
他以前也想過飛到天外看看，只是修為越高，越能察覺這個世界不同。天空之外有罡風與混亂力量，地下又深得沒有盡頭。所謂天地遼闊，落到具體數字上，才真正讓人心裡發沉。
沈芸算了算來路，輕聲道：「我們若現在回去，得走多久？」
「順利的話，也得一兩年。」
「這還只是一條路。」夜霜華道。
李寒山點頭。
他們沿途發現的地下世界已有數十個，其中不少彼此連通。誰能保證其他地方沒有更深的入口？腳下這片大陸，乃至整個無盡海下面，又藏著多少空間？
眾人沉默片刻，花弄影忽然笑了一聲。
「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靈石是真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儲物戒。
裡面光是上品靈石便裝了數箱，其餘珍稀礦石更是數不清。有幾樣材料連李寒山都叫不出名字，只能憑其中蘊含的靈力判斷價值。
凝重氣氛頓時散了不少。
李寒山也笑了。
「說得對，先把能拿的拿了。」
——
又過了一個多月，張青璇終於停住腳步。
這一次，她沒有等李寒山詢問，便徑直走向地心世界西側。那裡沒有靈脈，只有一片覆蓋著白霜的黑色荒原。
越往西，溫度越低。
柳若雪修的就是寒屬性功法，來到這裡後，最先察覺異常。
「前面不只是冷。」
張青璇點頭。
「陰氣在往地下沉。」
眾人跟著她來到荒原中央。這裡有一處方圓十餘里的盆地，盆地中不見冰霜，只有一汪漆黑寒泉，像一塊嵌進荒原的黑玉。泉水沒有流動，周圍數十里卻都被它逸出的氣息凍住。
而在寒泉對面，一道地火裂縫正在燃燒。
極寒與極熱隔著盆地共存，中央卻沒有明顯衝突。兩種力量沿著地下脈絡循環，經年累月，都匯入寒泉底部。
張青璇才靠近，體內靈力便自行運轉起來。
她站在泉邊，眼圈竟有些發紅。
「找到了。」
李寒山沒有問是什麼，先以神識掃過四周，隨後抬手布陣。
「需要多久？」
「我也不知道。」
「那便慢慢煉化。」
張青璇看著他，忽然伸手抱了他一下。
「等了我四年，你就不煩？」
「不是你等寶物？」李寒山道，「怎麼成了我等你？」
「都一樣。」
她鬆開手，脫了鞋襪，走入寒泉。
漆黑泉水只沒過她的膝蓋，極陰之體卻已被徹底引動。張青璇盤膝坐下，髮絲很快結滿寒霜，體內積攢多年的靈力順著經脈散開，與泉底某種氣息連在了一起。
李寒山這才看清，泉底沉著一團拳頭大小的銀黑晶髓。
晶髓沒有固定形狀，表面時而結霜，時而又被地火映出暗紅。它每變化一次，張青璇體內的極陰靈力便精純一分。
「太陰玄髓。」她閉著眼道，「古籍里說，要地火與玄陰地脈相濟，沉寂十萬年以上，才有可能生出。」
「有危險嗎？」
「有。」
張青璇答得很乾脆。
「我的體質若承受不住，會被它同化，變成這汪寒泉的一部分。」
李寒山眉頭一皺，卻沒有讓她停下。
走到這裡，她不可能退。
他只做自己該做的事，將陣法一層層加固，又把附近幾頭煉虛妖獸清理乾淨。眾女分散在荒原四周，各自守住一處方向。
煉化足足持續了四十九日。
前二十日，張青璇的氣息不斷衰弱。到了第二十一日，寒泉開始下降，她體內卻重新生出靈力。那股靈力比過去更加純粹，每一次循環，都會將一點太陰玄髓帶入道基。
——
第四十九日，泉底晶髓徹底消失。
張青璇睜開眼，寒霜從她身上脫落。她沒有刻意釋放威壓，整片荒原的陰氣卻隨之起伏，地火裂縫也在同一時間暗了下去。
極陰道體，成了。
她體內那道停留多年的門檻隨之出現。
這一次，張青璇沒有再壓制。
磅礴靈力沖天而起，撞上穹頂後又被高密度岩層擋回。她以元神融入虛空，周圍天地靈氣瘋狂匯聚，連地火與寒泉殘存的力量都被牽引過來。
李寒山守在她身旁，替她擋下靈氣衝擊帶來的餘波。
半日後，煉虛氣息徹底穩定。
煉虛一層。
張青璇站起身，先感受了一下體內變化，隨後朝李寒山伸出手。
「扶我一下。」
李寒山將她拉起來。
「不是突破了嗎，怎麼還站不穩？」
「坐了四十九日，腿麻。」
她說得一本正經，旁邊幾人都笑了。
李寒山也笑著搖頭，將她帶到陣外。張青璇走出幾步，體內靈力便已運轉自如，再沒有半點虛弱模樣。
眾人又停留數日，等她熟悉極陰道體，才重新收拾東西。
這四年裡，所有人的儲物戒都裝滿了不止一回。李寒山不得不將價值稍低的東西留在幾處陣法標記中，只帶最珍貴的資源繼續上路。
夜霜華找到了先天劍髓，張青璇也等到了太陰玄髓。此行光是這兩樣收穫，便已無法估量。
可那條路依舊沒有盡頭。
李寒山站在新的通道前，神識向下延伸了許久，仍只探到更深的黑暗。
「還往下嗎？」張青璇問。
「都到這裡了，再看看。」
李寒山收回神識，率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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