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時機,終於到了

  這一戰,打得天崩地裂。

  劍氣天塹之中,兩道身影在劍氣長河裡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炸開漫天劍光與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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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宗主縱然被劍氣壓制,調動不了天地之力,魔功被削,但他終究是一位真正的合道強者。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更何況,他還沒死。

  噬魂幡在他手中翻卷如墨,百萬冤魂的尖嘯聲穿透劍氣,擾人心神。他的每一掌拍出,都帶著崩碎山河的巨力,縱然隔著護體罡氣,那股巨力透進來,也震得李寒山五臟六腑翻江倒海。

  李寒山的純陽之火被黑色海洋一次次撲滅,又一次次燃起。

  神魂之劍三次突入天魔宗主的識海,三次都被那浩瀚如淵的合道魔念絞得粉碎,震得他識海刺痛,七竅流血。

  赤陽劍更是被噬魂幡正面硬撼了數百記,劍身上的古老紋路都黯淡了幾分。

  」痛快!痛快!」

  天魔宗主一邊狂攻,一邊獰笑。

  」李寒山,你區區煉虛五層,能把本座逼到這種地步,數千年修真史上,你是頭一個!」

  」本座改主意了。」

  他忽然收了幾分攻勢,一雙魔瞳之中閃過一絲貪婪。

  」殺了你,太可惜了。」

  」你這一身純陽聖體,千年難得一見;你對劍意的領悟,更是冠絕當世。本座有一門《煉傀大法》,可以將活人煉製成魔傀,保留神智,保留修為,生生世世,受本座驅使。」

  」把你煉成魔傀,讓你親手去屠了你的合歡宗,屠了那些女人——」

  」那場面,一定很有意思。」

  李寒山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聞言只是冷笑。

  」老雜毛,你廢話真多。」

  」有本事,就來拿。」

  天魔宗主不怒反笑:」冥頑不靈。不過本座不急,你撐不了多久了。」

  他說得沒錯。

  李寒山確實撐不了多久了。

  但他也絕不會動用那七十二張七階靈符。

  不是捨不得。

  是不能。

  從決定在這劍氣天塹中反殺天魔宗主的那一刻起,李寒山就很清楚一件事——合道強者,絕對沒有那麼容易殺。

  天魔宗主能從仙盟三大合道強者手中逃走,那是什麼樣的存在?仙盟盟主姜道玄,那是成名數千年的合道大能,加上蘇清雲、銀鈴兩大合道,三人聯手圍殺,尚且讓天魔宗主逃出生天。


  這樣的老魔頭,手裡的底牌會少?

  他李寒山有七十幾張七階攻擊靈符,看著嚇人,可說到底,這七十幾張靈符全部砸出去,也就相當於一位合道強者的七十幾擊。

  七十幾擊,就想殺一位合道?

  天魔宗主與三大合道大戰的時候,面對的何止七十幾擊?

  幾百擊都有了吧。

  結果呢?人家照樣活蹦亂跳地逃了出來。

  所以,七階靈符這張底牌,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必須一擊必殺。

  而要一擊必殺,就必須等到對方徹底放鬆警惕、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自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

  為此,哪怕打得再艱辛,哪怕傷得再重,他也必須忍。

  忍到對方以為他油盡燈枯。

  忍到對方以為他已經黔驢技窮。

  忍到對方以為他連捏碎一張靈符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戰,從第一場交鋒算起,整整打了兩個多月。

  兩個多月里,李寒山記不清自己吞下了多少丹藥,捏碎了多少靈石。儲物戒里丫頭給他留下的丹藥堆成小山,被他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消耗著。

  他的傷勢一次次加重,又一次次被丹藥強行壓下去。

  純陽罡氣被打散過七次。

  赤陽劍被擊飛過一次,他拼著硬挨一掌,才將其重新攝回手中。

  神魂之劍被絞碎了五次,每一次反噬,都讓他識海如同被千萬根鋼針攢刺,險些當場暈厥。

  有好幾次,他離死亡真的只有一線之隔。

  最危險的一次,天魔宗主的魔爪已經撕開了他的護體罡氣,指尖觸及到了他的咽喉。若不是他當機立斷,以火影步燃燒精血換來一瞬千里,又借著天塹劍氣的掩護遁走,那一爪,足以要了他的命。

  但李寒山始終沒有動用靈符。

  他甚至刻意收著打,每一次出招都留三分餘力,又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將那三分餘力打出去,讓對方以為他已經拼盡了全力。

  他在演戲。

  拿命在演。

  兩個多月過去,月圓了又缺,缺了又圓。

  劍氣潮汐隨著月相漲落,月滿之夜潮汐最盛,連帶著李寒山能調動的劍氣也最洶湧。他死死咬著這些潮汐最盛的夜晚,一次次將天魔宗主的攻勢硬頂回去。

  可人力有時盡。

  到了第七十三天的黃昏,李寒山終於摸到了自己的極限。


  體內最後一爐丹藥的藥力已經見底,丹田之中的法力只剩不到三成,識海中的刺痛一陣強過一陣,眼前陣陣發黑。握劍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而對面的天魔宗主,雖然也狼狽不堪,半邊身子的灰白裂紋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可那雙魔瞳里的殺機,卻愈發熾盛。

  他看得出來,對面那個小子,到極限了。

  」結束了。」天魔宗主舔了舔嘴唇。

  李寒山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赤陽劍,胸膛劇烈起伏。

  而就在這時——

  天魔宗主忽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望向東南方向的天際。

  他的神念雖然探不出這天塹,但合道強者的靈覺何等敏銳。就在方才一瞬,他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

  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機,正朝著劍氣天塹的方向,急速趕來。

  那氣機煌煌如大日,浩蕩如長河,是一位合道強者,而且正在以一種近乎不惜代價的速度趕路。

  」合歡宗的掌門……」天魔宗主眯起眼睛,」來得倒快。」

  他不意外。

  兩個多月了,那女人收到消息再慢,也足夠趕到了。這裡畢竟是合歡宗的方向,她來得越快,越說明這小子的性命在她心裡有多重。

  但——

  他冷冷看向李寒山。

  他看得出來,那女人至少還要一個時辰才能趕到。而一個時辰,足夠了。

  」李寒山,」天魔宗主緩緩抬起噬魂幡,幡面之上,百萬冤魂齊齊尖嘯,聲音刺破蒼穹,」本想陪你多玩幾日。」

  」可惜,來搶你的人到了。」

  」本座沒時間再陪你耗下去了。」

  他周身魔氣瘋狂涌動,灰白色的裂紋中滲出絲絲黑血,整個人的氣息開始以一種駭人的速度攀升——他要動用真正的殺招了,一擊,將這個打不死的臭蟲徹底拿下。

  」能死在本座全力一擊之下,是你這輩子的榮幸。」

  」乖乖做本座的魔傀吧——」

  魔氣沖天,噬魂幡化作一頭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魔,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李寒山轟然壓下。

  而在那遮天蔽日的魔影之下,李寒山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握劍的手無力地垂著,看起來已經徹底喪失了抵抗之力。

  只有他自己的心裡,一片雪亮。

  ——等的就是這一刻。

  ——你終於,決定不拖了。

  時機,終於到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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