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起滅了天魔宗如何
李寒山站在荒島上空,紫金色的純陽之火在周身緩緩收斂,目光落在那道銀白面紗遮掩的身影上。海浪在腳下翻湧,千目海魔蛛的暗灰色身軀正在重新調整姿態,那八條覆滿鱗甲的步足在虛空中微微收縮,暗紅色的豎瞳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海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將那女子銀白色的衣袂吹得輕輕拂動。她等了片刻,見他沒有立刻回答,便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從容得有些異常的年輕修士。
」是我。」李寒山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海水浸潤過的沉穩,」不過,不管你有什麼事,先解決妖獸再說。」
那女子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越過李寒山肩頭,落在那頭正在重新蓄勢的千目海魔蛛身上,然後她動了。動作極輕,像只是抬了一下手腕。
一道劍光快到幾乎無法用神識捕捉——它從她指尖射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然後精準地切入了千目海魔蛛那層層疊疊的暗灰色鱗甲之間,仿佛一柄被燒紅的刀刃切入了凍蠟。
千目海魔蛛的眾多豎瞳在同一瞬間同時爆亮了一瞬,隨即有如被掐斷的燈芯般一排接一排地熄滅。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僵滯了整整兩息,然後從中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切口,從背脊一直延伸到腹部。
暗灰色的妖血從裂口中噴涌而出,在海面上炸開一道數十丈高的暗色水柱,龐大的殘骸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般轟然墜入翻湧的浪濤中,掀起一圈數十丈高的水牆,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水牆在距離荒島邊緣數丈處緩緩平息,千目海魔蛛的殘骸在深藍色的海水中緩緩下沉,只剩下幾道細碎的血色痕跡在浪尖上浮沉。
好強的戰力!
李寒山心中一驚,這女子僅僅一劍,便秒殺了煉虛初期的妖獸!這份戰力,不可謂不強。
到了煉虛,修士之間的差距更大,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更小,就算女子是煉虛後期,一般的煉虛後期,想秒殺煉虛初期也極難。
李寒山看著那道正在合攏的海面,又看了看那女子已經收回身側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那女子站在虛空中,銀白面紗在海風中輕輕拂動,月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在面紗邊緣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清冽的質感:」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還知道你是合歡宗派來仙盟的奸細。」
李寒山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他開口時語氣平淡:」閣下可不要信口開河。我一個陣法殿的執事,怎麼就成了合歡宗的奸細了?」
這種時候,自然不能承認。
那女子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極短,像一滴露珠墜入水面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在夜風中轉瞬即逝。
她緩緩開口:」你從北荒合歡宗分宗起家,被花弄影買下後反客為主,後來又收服了沈若溪。你在合歡宗主宗的大比上擊敗王昊、羅烈,元嬰巔峰時曾重傷化神修士。你入仙盟之後,替紫雷閣擊退獸潮、斬殺煉虛妖獸、在流光陣中救治走火入魔的修士、修復上古陣旗,一步步獲得宮長老的信任。你身上那件儲物戒指中,至今還放著合歡宗的掌門令牌。」
她每說一句,李寒山心中便沉一分。那些信息精確到連他自己都快模糊的細節,像是被人從記憶深處逐頁翻過的卷宗,每一頁都被仔細標註過。
但李寒山面上依舊神色不變,他微微偏了一下頭,目光落在那女子銀白面紗邊緣處一道極細的銀色紋路上,忽然開口:」這麼說,閣下就是魔宗在仙盟的奸細了?否則怎麼會對我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
那女子沉默了一瞬。然後她輕輕拍了拍手。
」好一手以攻為守。」她的聲音中帶著欣賞,」你猜得沒錯。我確實是魔宗埋在仙盟的棋子。」
李寒山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女子居然直接承認了。
他原本只是試探性地拋出一個可能性,以為對方會否認、會岔開話題、會用更大的秘密來轉移他的注意力。可她只是平靜地承認了,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這種感覺讓他後背微微繃緊了一瞬。一個煉虛後期的修士,在仙盟中潛伏多年,此刻卻在他的面前直接亮明身份,要麼是她有絕對的把握能控制住局面,要麼是她要說的東西重要到她可以冒這個險。
」閣下既然能說出這些,又願意在我面前承認身份,」他緩緩開口,」看來不是來殺我的。那就是來跟我談事的。」
那女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跟聰明人說話就是好,省了很多試探的功夫。」
她頓了一下,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要將接下來的話放在一個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分寸上:」你覺得,魔宗和仙盟,哪個更好?」
李寒山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試探。他猜不透她的真實立場和意圖,便沒有猶豫太久:」當然是魔宗。」
那女子微微偏了一下頭,聲音中帶著淺淺的笑意:」你不肯說實話。」
李寒山站直了身體,目光迎向她的眼睛,語氣認真:」這就是實話。我修的功法本就是合歡宗的傳承,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煉到化神巔峰。若我是正道出身,恐怕現在還在元嬰期打轉。」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她看著李寒山,目光在他周身那道還沒有完全收斂的純陽之氣餘韻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感知什麼。然後她開口了:」我見過的魔宗化神中,你是手上沾血最少的一個。」
李寒山心頭微動,面上卻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嗤笑:」是嗎?我殺過的人,沒有幾百也有上千了。」
他心道這當然是吹牛的,他穿越至今,殺過的人滿打滿算也就不足十個。
那女子輕輕笑了起來。那笑聲比方才持久了些,如一串被風吹動的銀鈴在夜風中搖曳,然後她開口:」你休想騙我。你殺過的人,現在還不超過十個。」
李寒山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看著那女子銀白面紗後面那雙平靜的眼眸,能感覺到她不是在試探,而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確認過的事實。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怎麼知道?」
女子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息,然後微微側過頭去:」在我看來,你更像正道修士。」
李寒山感覺這場對話正在走向一個他無法預判的方向。他不喜歡這種被對方牽著走的感覺,每次交談的節奏都由對方掌握,而他自己卻始終抓不住對方真正的底牌。
」這樣聊天很累。」他開口,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你既然能找到我,又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那就直接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是來殺我的,儘管放馬過來。如果不是——那就別再這樣繞彎子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開口時,聲音中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種刻意的疏離,反而變得極其認真:」好。那我們合作吧。一起滅了天魔宗,如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