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小安要突破

  李寒山握著那枚暗青色的玉簡，指尖能感受到其中流轉的古老靈力波動，有如一段被凍結了漫長歲月的河流在玉質內部緩慢流淌。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將玉簡收入儲物戒指中，抬起頭來：「弟子願意一試。不過這卷玉簡中的禁制結構，弟子需要一些時間來參悟，不敢保證一定能有突破。」

  他沒有把話說滿。上古禁制的複雜程度遠超尋常陣道，若貿然承諾定能解開，反倒顯得輕浮。

  宮長老微微點頭，顯然對他這份審慎頗為滿意：「你能這樣想最好。古禁制不是靠蠻力能破解的，需要的是耐心和積累。這卷玉簡你可以拿回去研究，不必急於求成。陣法殿這邊的事務，本長老會替你安排妥當，日常的例行差事暫時不會分配給你，你只需將精力放在那捲禁制上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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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了一瞬：「至於執法殿那邊的事，你也不必擔心。周長老親自接手趙元的案子，以他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背後是誰在指使。就算那人藏得再深，在執法殿的徹查下也藏不住多久。你只管安心研究禁制，旁的事情，本長老替你擋著。」

  李寒山心頭微微一松。宮長老這番話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分量不輕。以他在仙盟的地位和與周長老的交情，有他這句話，至少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不會有人再來拿「魔宗奸細」這種名頭來刁難他。

  「多謝長老。」他鄭重抱拳。

  宮長老擺了擺手，走到殿門邊，晨光從門外湧入，將他銀白色的長袍邊緣鍍上一層溫潤的金色光邊。

  他回頭看了李寒山一眼：「你既然已是陣法殿的執事，憑著那枚令牌，可以自由進出仙島外圍區域，典籍閣和試煉場對你開放。若你需要查閱與上古禁制相關的典籍，可以去典籍閣三樓看看，那邊的藏卷雖然不如內殿齊全，但尋常的陣道理論基本都能找到。」

  他又叮囑了幾句關於典籍閣開放時間和借用流程的細節，然後便轉身走出了偏殿。銀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很快被殿外那些穿行的弟子們的身影遮住了。

  李寒山站在偏殿中，目送宮長老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的光暈中，這才收回目光。他在石台邊坐下，將那枚暗青色的玉簡重新取出來放在掌心。玉簡表面的溫度比他方才觸及時略微高了幾分，像是被他的體溫激活了其中某層沉睡的氣息。他沒有急著將神識探入其中，而是先將其收好，站起身來，走出偏殿。

  陣法殿的主殿比他從傳送陣出來時看到的景象更加龐大。那些陣列在殿中的陣旗和圖紙在晨光中泛著細密的靈光，有人正蹲在一面半人高的陣旗前調整底座的角度，有人站在一張鋪滿圖紙的長桌前低聲討論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靈墨和金屬粉末特有的氣息，混著靈泉蒸騰的霧氣，在穿堂而過的海風中緩緩流動。

  李寒山沿著主殿側面的廊道走了一段，在靠近典籍閣入口處的一間小廳中停步。廳中擺著幾張長桌，桌上攤開著記錄陣道典籍借閱登記的卷冊。他出示執事令登記了身份後，便沿著旋梯走上了三樓。

  典籍閣三樓比樓下兩層更加安靜，書架排列得更加稀疏，架上的卷冊也多是獸皮或玉簡材質，邊角處帶著明顯的磨損痕跡。他在靠窗的書架前停下，目光掃過那些標註著」古禁制」」上古陣道」」遺蹟布防」分類的卷冊，隨手抽出一卷翻開。

  裡面的內容確實與流光陣的陣旗結構有一些相通之處，但多是基礎理論和碎片化的記錄，零散而不成體系。他翻了十幾卷，越看越覺得這些典籍雖然數量不少，卻大多是後人根據殘片拼湊出的推演，與那捲暗青色玉簡中蘊含的原始禁制結構之間的關聯極其有限。

  他合上最後一卷獸皮冊，靠在書架上沉默了片刻。以他現在的權限，能查閱的確實只是外圍資料，真正核心的禁制原始記錄恐怕還在更深處，需要更高的權限才能接觸。

  宮長老雖然給了他執事令和自由出入典籍閣的權限，但那枚令牌能觸及的層級顯然有限，若他想看到更深入的資料，恐怕只有等他在那捲古禁制的研究上拿出實質性的成果才行。

  他將那幾卷冊子放回原處，正準備下樓，識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熟悉的溫熱悸動。那悸動如一道被春風拂過的水面般在他意識邊緣盪開一圈細密的漣漪，帶著一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屬於魂力層面特有的沉靜質感。

  小安的氣息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可逆轉的方式攀升著，有若被蓄積了太久的泉水終於漫過了最後一道閘門，正在向更高的水位穩步推進。她的魂體在冥冥中震顫著，那股積蓄了太久的力量正在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湧向煉虛的門檻。

  李寒山收回按在書架上的手，能感覺到小安通過陽紋傳來的清晰意念：前輩，我壓制不住了。最多還有三天。

  他的心頭猛地一緊。陣法殿這種地方顯然不能讓小安突破，小安陰魂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會給他帶來無盡的麻煩。

  他快步走下旋梯，穿過主殿，來到陣法殿側門的傳送陣前。值守的弟子看到他出示執事令後便放行，傳送陣的光芒在他腳下亮起時，他感覺到小安的氣息正在持續攀升，像一根被繃緊的弦正在一寸寸地拉向極限。

  穿過傳送陣的光芒後，他出現在核心仙島外圍區域的碼頭上。他沒有停留，祭出飛劍，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朝著島嶼外圍的海面疾掠而去。

  晨光在海面上鋪開一層細碎的金色碎光，他的遁光在那片碎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一支被點燃的箭矢劃破海天相接的邊界。

  身後的仙島輪廓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海風從前方吹來，帶著咸腥的水汽和深海特有的潮濕氣息。

  他繼續向無盡海深處飛行，感知著識海中那股持續攀升的魂力波動，在心中估算著距離——至少要飛到萬里之外，才能確保小安突破的動靜不被仙島上的修士捕捉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