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宮長老出面,反將一軍
晨光在李寒山手中那枚銀白色令牌的表面折射出細密的流光,將令牌上」陣」字的每一道筆畫都映照得清晰如刻。
令牌一出,將周圍那些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盡數壓了下去。
段宏的目光在觸碰到那枚令牌的瞬間明顯收縮了一下。他上前兩步,仔細辨認了令牌邊緣那幾道細密的銀色紋路,然後抬起頭來看向李寒山,聲音中有著明確的震驚:」這確實是陣法殿的執事令……而且上面的靈力印記確實是宮長老的!你真的是陣法殿的執事?」
柳青走近了幾步,目光在那枚令牌上停了片刻,然後又看向李寒山,那雙清亮的眼眸中翻湧著訝色,她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退回了段宏身側,像是將判斷權交給了形勢本身。
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修士們徹底安靜了下來。有人下意識地收回了原本向前傾的身體,有人只是沉默地看著那枚令牌,目光中的審視正在一層層地消退。
為首執法殿執事的面色明顯沉了下來。他的目光在那枚令牌上反覆確認了兩遍,以宮長老煉虛後期的修為和他坐鎮流光陣數百年的資歷,他親手簽發的執事令在整個仙盟都有備案可查,沒有任何人可以假冒。
但趙元似乎還沒有完全放棄。他站在人群前方,目光死死盯著那枚銀白色的令牌,聲音不自然的嘶啞了幾分:」執事令又如何?仙盟內部出現叛徒又不是第一次了。就算你是陣法殿的執事,也不能證明你不是魔宗奸細。誰知道你的執事令是不是用什麼手段——」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一道銀白色的遁光已經從島嶼中央山脈方向破空而來,速度快得如同撕裂了晨光本身。那道遁光在眾人頭頂數十丈處猛地停住,光芒散去後露出一道眾人都不陌生的身影。
宮長老負手懸停在半空中,銀白色的長袍在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那道煉虛後期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般緩緩降臨,將整片區域籠罩在一片沉靜如水的壓迫感中。他的目光掃過那六名執法殿弟子散開的陣列,掃過為首那名銀灰長袍的執法殿執事,最後落在那道站在人群前方的瘦削身影上。
趙元在感受到那道煉虛後期威壓的僵住了。他的後背繃緊,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有如被無形的鐵箍箍住了一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半拍。
宮長老沒有急著說話。他只是從半空中緩緩降落,落在李寒山身側,銀白色的袍角拂過青石主道的地面。然後他抬起目光,那雙如電的眼眸落在趙元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同時響起:」方才本長老似乎聽到有人說,陣法殿的執事令是用不正當手段得到的?」
趙元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被宮長老那道平靜中帶著冷意的目光壓得死死地,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整個人在那種無聲的壓力下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骨架般向後踉蹌了半步。
為首那名執法殿執事的面色終於徹底變了。他自然知道宮長老,更清楚宮長老在仙盟中的地位。流光陣的坐鎮長老雖然不在仙盟決策層擔任正式職務,但他在陣法殿的權威無人能撼動,連執法殿長老見到他都以平輩相待。
他抱拳行禮,聲音帶著一種因為身份差距而自然放低的客氣:」宮長老,晚輩只是奉命行事。舉報人提供的線索確實指向李寒山,晚輩身為執法殿執事,職責所在——」
」職責所在?」宮長老的目光從趙元身上收回來,落在執法殿執事臉上,」你們執法殿辦案之前,連基本的背景核實都不做?他手裡那枚執事令是本長老親自簽發的你們要抓陣法殿的執事,至少也該先跟陣法殿通個氣吧?」
為首那名執法殿修士的面色更加難看了幾分。他確實沒有事先核實李寒山的背景,趙元提供的線索看起來足夠確鑿,加上舉報人又是雲隱閣的核心弟子,他以為這是一樁可以快速辦結的案子。可如今宮長老親自出面作證,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宮長老息怒。」那執法殿修士再次抱拳,聲音比方才更加恭謹了幾分,」晚輩確實疏忽了。但李道友隱瞞真實修為入盟這件事,確實與仙盟的規矩有所出入——」
」這件事本長老已經知道了。」宮長老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他在流光陣修復陣旗時就已經向本長老坦白了。本長老之所以沒有追究,是因為他這些年間為流光陣修復了多處陣基缺陷,若不是他出手,流光陣的加速比例還會持續失控,走火入魔的案例只會更多。論功績,他當得起這枚執事令。」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正在觀望的修士們,聲音又提高了幾分:」一個魔宗奸細,會在流光陣中待十五年,花費數百個日夜來修復上古陣旗?一個魔宗奸細,會冒著暴露的風險去救走火入魔的同道?本長老坐鎮流光陣數百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段宏站在前排:」宮長老說得沒錯。我這條命就是李道友救的,若他是魔宗奸細,那我段宏第一個不信。」
柳青也站在他身側,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道沉默的注視本身已經足夠說明她的立場。
趙元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了。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正在從審視轉向質疑,那些曾經和他站在同一陣營的人正在一層層地後退,將他獨自留在那片越來越空曠的區域中央。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些什麼來挽回局面,卻發現所有的辯解在宮長老那道煉虛後期的威壓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宮長老沒有再看趙元。他轉向李寒山,聲音恢復平穩:」流光陣的後續維護還需要人手。你先把這件事處理好,處理完了來陣法殿報到,有幾組陣旗的靈力迴路需要重新校準。」
他說完便轉身化作那道銀白色的遁光沖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了島嶼中央山脈的方向。
李寒山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晨光中,然後收回目光。他的目光落在趙元的面孔上:」趙道友,你現在還要說我是魔宗奸細嗎?」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從容,讓趙元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底氣般微微癱軟了下去。
林清音走上前來,在他身側站定,煉虛初期的威壓鋪展,目光落在趙元身上,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道沉默的審視已經足以讓趙元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分量。
為首那名執法殿執事沉默了片刻,終於抬手示意身後那六名弟子收攏陣列。他朝宮長老消失的方向抱了一拳,然後轉向李寒山,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執法者特有的冷硬,卻已經沒有了方才那種咄咄逼人的力度:」既然宮長老親自作證,此事便到此為止。方才多有得罪,李道友莫要見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關於舉報人趙元的處置——」
」舉報人也要查。」
李寒山接過他的話頭,目光落在趙元身上:」既然他能夠無憑無據就舉報陣法殿的執事是魔宗奸細,那麼我懷疑,趙元作為仙盟弟子,身為仙盟弟子卻誣陷同門,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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